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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正僧的回答是，“不確定，但我不能冒險。”

嵐熙不吭氣了，他也不是傻子。回來的時候，他們在火車上有一場虛驚。以為車廂里被人放了炸彈，臨時下車改水路，坐船到的天津。原來他剛才親他，是為了要引人注意。

車子駛到公使館附近，嵐熙卻不肯下去。他說，“我不回這里，去你家。”

喬正僧以為自己沒聽清，“什么？”

“上一回你說什么，我不夠危險，所以不能住到你家里避難。現(xiàn)在有人要暗殺我，你必須保護我了。”

一年前他們鬧翻的起因，就是因為沒有讓貝子住進來。喬正僧想不到他還記得這個。

“那你先告訴我，聯(lián)合公司改產(chǎn)的消息，你從哪里得到的？”

“我聽到梅津感謝呂會長，說等寶坻的工廠一開，他們就不再需要關(guān)東的軍火補給了。”

呂斯蕓，是剛就任的華商會會長。就是他幫日本人牽線，入股了喬正僧的聯(lián)合公司。如果嵐熙的話不假，那工廠要改產(chǎn)軍火，應(yīng)該是確鑿無疑的了。

喬正僧由衷的道謝，“嵐熙，謝謝你告訴我這個，但我還是不能帶你回家。”

“為什么？”

“我們已經(jīng)分開了，不是嗎？”

嵐熙氣的胸口起伏，他猛地撲過來，想要拔掉車上的鑰匙。被喬正僧?dāng)r住，按到座位上。

他咬牙切齒的說，“王八蛋，你騙我。”

喬正僧則冷冷的回答，“既然你這么容易被騙，就應(yīng)該活的老實點。真以為日本人好心幫你們建國；還是覺得，占了這個便宜可以不付任何代價？”

嵐熙的左肩，被喬正僧就手彈了一下，那是他在滿洲國就任職務(wù)時，佩戴勛章的地方。

貝子依然是恨恨的，“你懂什么？你不是皇上，你也不是滿人……”

這話倒是真的。喬正僧想，或許他真的不能體會，他們這種迫切尋回舊夢，飲鳩也要止渴的心情。

但他忽然又充滿期待的問，“那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脫了這身衣服，你能帶我回去嗎？”

喬正僧回答的很干脆，“不能。”

對方脫不下這身皮，問題問的毫無意義，但喬正僧還是想讓他更明白一點。“那我也想問問，如果我讓你住進來了，你還去不去滿洲國？”

嵐熙愣住了，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喬正僧告訴他。鋤奸會在上海很活躍，里面什么人都有，他們到了天津也不奇怪。只是以后出門要小心了，不單要配槍，公開場合也要少去。

最后嵐熙老老實實的下車，喬正僧默默的離去。車子黑亮的光可鑒人，而他一身黑衣，就像是前者剝離的一部分，被遺落在了堆滿黃葉的路邊。

回去之后喬正僧又發(fā)電報又打電話，把這件事情匯報了，希望地方政府務(wù)必阻止這件事的發(fā)展。但兩個月過去后，許可批下來，竟然還是用了他的名義。

事到如今，他甚至來不及將公司脫手。

“真他媽的好極了，我也成漢奸了。”

嵐熙打電話來問的時候，喬正僧口不擇言的罵罵咧咧。

那兩個字他從來沒在對方面前出口過，但現(xiàn)在放自己頭上，也就不管不顧了。這件事使得他們的立場微妙起來，都是深陷在了現(xiàn)世的泥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