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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夢境里，他不是人類，而是一只鳥。

他已經習慣使用這鳥類的身體，也習慣地找到那處暖意。

這里很黑，鳳時什么都看不見。

他一頭栽到那人懷里，熟練的撥開前襟鉆了進去。涼徹骨髓的寒意，這才稍稍緩解。

那人動了動，熟練地在鳳時的頭上擼了一把。

這個看不清臉的神秘人，意識并不算清醒，每次鳳時鉆進了取暖的時候，對方也就是抬手摸一摸。

除此之外，再沒有多的反應，連話都沒有說過一句。

鳳時頂了頂對方掌心，閉上眼睛。

就在鳳時以為接下來的時間會像此前的無數次一樣，睡一覺，在睜開眼睛之后就夢醒的時候，眼前卻忽然亮了起來。

一絲亮光透了進來，眼前是一個宏偉巨大的如同神殿一般的地方。

鳳時下意識回頭去看抱著自己的人，卻發現這人依舊處于無盡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清。

“至高無上的玉山之主、規則之神、天災之源、禍患之尊、刑獄之司，請您聆聽我的請求……”

這個聲音，怎么這么熟悉？

鳳時放棄窺探神秘人面孔的想法，轉頭看向前方。

他發現跪在大殿之外的人一群人，都是熟人，來自各家族的族長。

最前面的那個，正是他的父親，鳳銘華。

頭頂響起一個緩慢而悠遠的聲音，黑霧中的人輕輕摸了摸鳳時的翎羽。

“污穢又令人厭惡的存在，鳥兒，讓這些礙眼的東西消失，好不好？”

鳳時的身體更僵硬了，這神秘人怎么醒了？這是他第一次聽到對方的聲音，很近又很遠。

遠到像是從云端傳來，近到像是在靈魂中響起。

鳳時還沒明白他的意思，就見跪在門口的一人，炸裂開來。

那人像是一顆過于飽滿的果實，被人狠狠一捏，紅色的果肉迸射到旁邊人的臉上身上。

“……”

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鳳時。

他不是沒見過生死的人，卻沒見過如此殘暴的殺戮。

與此同時，操控一切的人卻撫摸著鳳時羽毛的手法卻無比輕柔，溫柔似水。

鳳時感覺到，來自涌動于黑霧之中，暴躁的毀滅一切的氣息。

其他人，一個接一個步鳳銘華的后塵，悉數被攪成一堆血肉，血液淌了滿地。

最后一個人死去的時候，鳳時身體一抖，靈魂落入實處。

“！”

鳳時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茫然四顧。

他皺眉，回顧剛才那個過于真實的夢境。

鳳銘華怎么會在那里？而且？死了？

不對，這段時間，鳳銘華明明只是失蹤而已，一個月后他就會回來。經歷了三次，從未改變。

大概，只是個噩夢。

與此同時。

神殿之中，身披黑袍的男人坐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

“不見了。”

他的掌心，應該隨時能觸摸到蓬松軟和的，帶著無盡溫暖的毛絨團。這是他在這個虛無世界中，唯一能感知到的真實。

男人的聲音沒有波動，周身滾動的黑霧卻顯示出他內心的暴躁。

他起身，一步一步走進自外面灑落進來的光明之中。

神殿內一片寂靜，沒有任何聲音，穿著一襲黑袍的男人慢慢抬頭，翻涌的黑霧傾瀉而下，滾落他身后。

神尊一頭黑發直直垂落到地面，雙眸比最幽深的深淵還要深不可測。明明是完美無瑕疵的長相，卻讓人不寒而栗。

當然，現在也沒有人能看到他。

神尊掃了一眼神殿之前鮮血澆灌而成的地獄，想起了什么。他一揮袍袖，四周的空間就扭曲起來。

一陣模糊之后，殿外又恢復到幾分鐘之前的情況。

一群人，一臉茫然地跪在了地上。他們沒有記憶，死亡的恐懼感卻還盤旋在心頭。

神尊并不在意，他低頭，見掌心還是空落落的。

什么都沒有。

他身后的黑霧再度翻滾起來，神尊只是一抬手，才剛剛死而復生的鳳銘華就凌空被他抓到了手中。

神尊捏緊了手指，理智漸漸遠去，試圖以殺戮壓抑心中的空虛。

鳳銘華只覺得通過喉頭的氣息越來越少，渾身無力，沒有任何抵抗的能力。就在他眼前發白，意識模糊的時候。

神尊松手了。

鳳銘華落在地上，捂著喉嚨，臉色發白。他不敢動，連逃走的勇氣都沒有。

神尊卻是看著眼前這個人，在臨死之時，自頸后冒出的火紅翎毛。

和他的鳥兒長得一樣。

神尊看了片刻，一揮手，一張卷軸出現在他身前。他揮手在上面點了點，隨后把卷軸扔到了鳳銘華身前。

“把畫中之物帶來給我?！?

鳳銘華還來不及說話，就被連人帶卷軸送出了殿外。神殿的大門悄然關上，只留下一臉懵逼的眾人。

過了片刻，確認里面那恐怖的神尊不再出現之后，一旁的人低聲問道：“里面是什么?！?

鳳銘華第一次獲得神諭，激動不已，打開卷軸。

“……”

“……”

這什么玩意？

卷軸里，畫了一坨圓滾滾毛發蓬松的，像湯圓的不明生物。

“這是……鳥？”

湯圓身后長長的翎羽，顯示了它的身份，不是湯圓，而是一只鳥。

唯一存在的，沒有消弭的規則和刑罰之神，要找一只肥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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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時的小鳳凰形態，參考銀尾山雀，紅色版本的銀喉長尾山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