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舌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徐鳴岐說的股票、虛擬幣,還記得嗎?”紀河急于證明,“他之所以來找我,因為我預測準了,我能知道未來的走向。我也想改變它。我想讓你活著。”
活到十年后,活到一切更有希望的時候。
一片安靜,祝垣沒有說話。但紀河的臉上有溫冷的觸感。
“行了,我相信你,你別哭了。”是祝垣的手指在擦拭他的臉,有些無奈。
祝垣看起來有些茫然,但,并沒有否定他:“我感覺我現在問你怎么知道的也是白搭,反正聽起來都不會像是現實世界能發生的,是嗎?”
“差不多。”紀河承認。
“諾維科夫自洽性定律。”祝垣提起了那個詞語,“可是如果是這樣,如果你前面試圖干預了很多次,都沒有成功。我們繞開這一個冰川,難道就可以幸免于難嗎?”
“……”
“你也保證不了。”祝垣知道了,“就算這個地方不去,后面還有那么多的地方,隨時隨地,還是會有意外。就算這次旅行結束了,以后呢,除非我把自己關在家里,什么都不去碰,天天學盲人按摩,那就安全了。”
紀河被搞得哭笑不得:“學盲人按摩也不一定安全。”
“是啊,就算在家,哪天說不定腳一滑就摔沒了。”祝垣說,“如果真的是命運的話,越躲避,它越會找上門來,不是嗎?都說了我科幻電影看得比你們多。”
“但……”
“我是應該害怕命運,我也真的怕過它。”祝垣說,“怕沒有用的,不要躲它。走上去,沒什么的。你也不該怕,你都預知未來了,怎么會覺得沒有改變呢?”
“改變了嗎?”
“已經改變了。”祝垣篤定地說,“如果你不來打岔的話,我大概……”
“我想想啊,我拿著錄像回去,我爸媽還是不同意我離婚,最后又是車轱轆的爭吵。把我給氣到了,趁著他們沒看監控跑了出去,隨便選了個目的地去散心,這么倉促,說不定找了個黑車司機,什么泥石流冰雹,也隨時嘎嘣死路上了。而且……還死得特別無聊。如果是我一個人坐車出來的話,多無趣啊,可能坐的就是那輛橙紅色坦克300,翻在路邊沒人管。”
居然猜對了大半。
“不過都說到這份上了,”祝垣好奇了起來,“所以我在冰川里是出了什么事,講講你的預言,看后天能不能應驗呢?”
“時間和車都變了,”紀河推諉道,“現在還有了這些工具,也不一定準。”
“就當算一卦嘛。”祝垣還是問,“我想聽。”
“其實我沒有看到。”紀河只能說,“我只是聽別人說的,在冰川出了事。有可能是掉進了裂縫里,這些千年萬年的冰川,裂縫也很深的,救不回來。”
“說好的預測未來,怎么這么含糊。”祝垣不滿起來,“所以都沒人看到我掉哪兒了,是這個意思嗎?”
“沒找到。”紀河搖了搖頭,“花錢請人也找不到。”
“那其實你說得也不準確嘛。”祝垣點評道,“你剛說的不是我一定會死里面嗎?結果其實根本沒看到,人也沒找到,聽起來還是充滿希望的啊。”
“那真的不可能。”紀河下意識反駁,“進了冰川以后就沒再出現,這種失蹤一般來說都是……”
一般來說都是死在里面了,只是沒找到尸體而已。
他還是沒把這話說出口,當著祝垣的面討論人家的生死,太過冒昧了。
“會有別的可能的。”祝垣說,“睡吧。”
會有別的可能嗎?
第44章
又是藍色的冰層。出現在紀河的夢里。
然而這一次,祝垣的模樣消失了。只是冷冷的風,和凍到刺骨的冰。堅硬無比,湊得再近去看,也沒有一點氣泡。正是這樣的密度,讓藍色的光線不易穿透,留在了這片冰川里。
夢里是沒有恐懼的,當冰川裂開,紀河毫不猶豫地跳下去,中間的巨大冰洞里,仍然沒有祝垣的模樣。
他還想再往深處潛去,但被拉了出來,回到了城市的鋼鐵叢林里。
寫字樓的辦公室,開著暖氣的房內,他正在瀏覽著最新的財經新聞,一條彈窗跳了出來,他沒太在意地關掉,那上面寫的是什么字眼來著——
“最新消息,《柳葉刀》發布重要論文,提供了usher綜合癥基因定位治療的新進展……目前已完成臨床試驗……”
他看到過,只是那時候他已經轉了行,沒再關心過這些人的生活,大數據錯誤地推送給了他,然后他關掉了,一直沒有再想起來。
祝垣想的是對的,如果能等到十年后,他的病有得治,他的生活質量會有很大改善,不必在家學盲人按摩。
可惜祝垣已經消失在了冰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