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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會一直跌的,跌到變成仙股,很多人被套牢,變成大新聞。”紀河又變成了睡高管私生子的神棍,張口就來,“你現(xiàn)在割肉的話損失還不大,再晚就來不及了。”
“那萬一漲了呢?我不就賠了?”徐鳴岐似乎很需要一個人來為他做決斷。
“你賠了我也沒錢給你啊?”紀河不可思議地攤手,“我這個人你知道的,賣了論斤也沒幾個錢。不可能讓我負責吧?都說了睡出來的,我也不懂股市啊。”
表演無賴這一方面,是紀河后來才學會的新技能。
話已經(jīng)說到這里,剩下的,就是留給徐鳴岐自己去糾結(jié)抉擇了。
“他剛剛發(fā)什么瘋呢?”祝垣問。
“炒股炒得精神失常了。”紀河說,“你確實應(yīng)該早點跟這人離婚。”
徐鳴岐似乎確實很焦慮這件事,上車以后,他沒心情看沿途的風景,始終盯著手機上的漲跌曲線。
“我割肉了。”戴上防曬墨鏡,徐鳴岐傷感而沉痛地說,“這是我最相信你的一次,希望是真的。”
“你在跟誰說話?”祝垣沒明白。
徐鳴岐這才想起來,紀河的內(nèi)幕消息是手機發(fā)過來的,祝垣他們并不知情:“跟我內(nèi)心的聲音說。”
“……我真受不了這個神經(jīng)病了。”既然矛盾已經(jīng)公開化,祝垣也停不下來抱怨,“我跟爸媽說了,回去我就起訴離婚。不管你同不同意。”
徐鳴岐不知道是不是想著遠方還尚未飄來的錢,語氣也變得輕佻:“哎你說你何必呢,這幾年不也這么過來了嗎,就現(xiàn)在不知道為什么非要離。你看我這種人,如果要離婚肯定是要讓你大出血的,你到頭來又沒落什么好處。還有你爸媽,一旦離婚,肯定馬不停蹄又到處給你找新的對象,最后都是一樣的。你不會是想找個真愛吧,你的家庭條件放在那里,還非要讓人沒有企圖?至少我是真的覺得你可……”
突然有人超車,小馬一個急剎,也剎住了徐鳴岐的話。
他突然從迷醉的賭徒之夢里清醒過來,又一聲不吭了。
空氣里彌漫著讓人不安的靜謐,祝垣也不說話,但現(xiàn)在紀河光是從他的表情動作判斷,就能看出這個人在燃燒著怒火,只待爆發(fā)。
徐鳴岐吞下去的那半個字眼,似乎都能猜出來是什么。
他說,覺得祝垣可憐。
在這樣的社會結(jié)構(gòu)分類里,徐鳴岐變成了可以向祝垣施舍可憐的那類人,哪怕他其實什么都還沒有做,但依然可以從心理層面上來對祝垣施舍很多的同情。
“我們現(xiàn)在要去理塘。”小馬清了兩下嗓子,開始背導游解說詞,“這里是全世界海拔最高的縣城,那個很出名的小哥,這幾年把這里帶得更出名了。你們看這個天空是不是越來越藍了,海拔高的地方就是這樣,天藍得像見了鬼似的。”
“怎么都是些海拔高的地方,”祝垣有些擔心了起來,“不會高反越來越嚴重嗎?”
“怎么了哥,”小馬問,“你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說啊,我馬上開回成都。”
“沒有,我就是預防一下。”祝垣否認,“能走低一點的地方就繞點路吧。”
“318基本上都是這么走的,”小馬有些為難,“這開著開著就從四川盆地出來上高原了,也沒有低的地方。等會兒在理塘吃完午飯,還要去稻城呢,那里更高。我以為你都知道。”
“其實我都沒認真看。”祝垣此時總算承認,“也沒覺得有什么風險,網(wǎng)上隨便搜了一下就來了。”
能多給行李箱里塞件厚衣服,就是他做足的準備了。
“我是身體上還沒什么,就是萬一其他人有反應(yīng)。”祝垣說。
“你們有頭疼想吐這些癥狀嗎?”小馬連忙詢問,“一定第一時間告訴我啊,這周圍什么診所醫(yī)院我都知道的。”
徐鳴岐在做生意上毫無頭腦,這方面卻是挺敏銳。
“肯定不是在關(guān)心我。”徐鳴岐說,“我要是頭痛腦熱他立刻讓我滾回去了。小馬又明顯沒啥事,都開著車呢。那就只剩下……”
徐鳴岐將半個身子都轉(zhuǎn)了過來,費勁地看向紀河。
“你干什么?”紀河很不適應(yīng)被人鎖定,“我在寫論文,不要一直看我。”
徐鳴岐又坐了回去,用手機給紀河發(fā)了兩條消息。
“股票真的還在跌。你說我要買你推薦的那支股票嗎?”
“他什么時候開始關(guān)心你了?”
“先回哪條?”紀河問。
“第一條吧,比較重要。”
“如果你賺了會分我錢的話,我就推薦你買。”紀河覺得自己很誠懇,“你會分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