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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夢到他了。”紀河打斷徐鳴岐的滔滔不絕。
“什么?”徐鳴岐一愣,“怎么了,是春夢?讓你醒過來就發現了自己真實的欲念所在?”
“……是噩夢。”紀河說,“在他主動開口之前,我就已經夢到他要去冰川,而且他自己一個人去了。”
“預知夢?”徐鳴岐問,“然后呢?”
“冰融化了,冰川塌陷下來。”紀河說,“他死在了里面。據說當時他的家人動用了直升機,也沒有找到人。是在好幾年以后,才發現了尸體。”
“可能只是夢而已。”徐鳴岐的語氣已經不那么篤定。
“但也有可能是真的。”紀河說,“我本來想讓你去阻止,但好像他不聽你的。你問我為什么接近他,很簡單,我不想害死人,你呢?想賭一賭嗎?”
“但怎么會提前夢到他去冰川呢?”大科學家徐鳴岐發出疑問,“他從來也沒說過有這想法啊。”
紀河自然不會說這次是自己挑起的話頭,把鍋推給了徐鳴岐:“可能就是你不肯離婚,搞得他心情不好,準備跑遠點散心。你要是早點跟他離了,就沒這么多事了。”
徐鳴岐的疑心卻很重:“你不會覺得用這套怪力亂神的說法,就能忽悠到我離婚了吧?”
紀河對這貨的耐心終于耗盡:“徐總您愛信不信,反正我只知道,祝垣要是出了事,受影響最大的人,絕對不是我。我當然可以編個理由,而不是給你扯這些封建迷信,免得得罪了你,到時候在未城都混不下去。但你不如想一想,如果祝垣死了,你會怎么樣?”
紀河并沒有期待得到一個回答,在徐鳴岐被紀河懟得發愣的時候,他已經掛斷了電話。
手機軟件的消息里,祝垣剛給他轉了一個文檔,是導游剛發過來的路線圖,說是專門根據祝垣的需要定制,修改了一些固定的景點。
紀河點開看了看,眼前一黑又一黑。
大部分的川藏路線,頂多看一兩個冰川,這個導游倒好,把能加的都給加上了,發誓要讓客人把一路的冰川雪山全都看完。
紀河火速開始修改這套方案,一個個狂刪。
“這個不行,我剛查過了,很多人吐槽,說冰還沒有家里冰箱凍得好看,而且就一小塊地方,全是照騙。”
附上了多人的避雷指南。
“這個我建議也不要,路不通就算了,最近連馬隊都撤了,往返要徒步快二十公里,還得用冰爪,”紀河說著,想起祝垣自詡的健康體魄,又加了一句,“我覺得我體力跟不上,要不還是算了吧。”
如此刪刪減減下來,總算只剩下三個景點,紀河也都查了查,幾年內都沒有發生什么事故,雖然從景觀上來說普通了一些,但也能在安全的前提下,滿足一個普通游客的需求了。
慶幸的是,祝垣似乎也不是一個特別追求刺激的人, 甚至對冰川的大小面積也沒有太高要求,全盤接受了紀河的意見。
“你挺有經驗的,”祝垣夸道,“經常出去玩嗎?”
“沒有。”紀河回答,又想了想現在的自己應該是什么狀態,“我是未城下面的一個小縣城考上來的,以前從來沒離開過未城。”
坐過最快的交通工具,也不過是半小時的高鐵,直達市區。
祝垣的人生里,大概還沒遇到過二十多歲都沒出過市的人,更確定了紀河家里的經濟狀況不太好。
這樣靠自己考試做題奮斗出來的窮學生,一旦遇到某些人,見識了社會的浮華和差距之后,確實很容易變質。需要祝垣對他進行一些正確的引導和教育。
“以后有機會的,”祝垣說,“成功以后,想去哪里都行。”
這話算不上什么安慰,但關掉聊天窗口以后,紀河也準備在出行之前,好好交代幾句。
他把手機立在桌面上,點開某個頭像,申請了視頻通話。
“媽,”紀河比劃起了手語,“吃晚飯了嗎?”
那邊畫面里的女人點點頭,也用手語問:“你前幾天說,在考慮不繼續讀了,現在想好了嗎?”
紀河便交代了一下,不僅不繼續讀,還請了個長假,要去川藏玩一圈的事情。
母親笑著,對紀河做了個手勢。
她的手指全部合攏,聚在一起,又迅速散開,變成五指分開的巴掌。
紀河露出困惑的表情。
母親低下頭,在紙上用筆寫著,片刻之后,將一張紙放在鏡頭前,給紀河看。
她又在紙的旁邊展示了一遍動作,緊緊粘在一起的五根手指,舒展開來,又是另一種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