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舌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祝垣果然是不愛聽的,瞬間車內的空氣就冷了,他說:“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走會兒。”
司機安靜閉嘴,但沒有停車,祝垣又說了一次:“你也知道我情況特殊,我今天被人提醒是殘廢已經三四次了。再不停我就跳下去解決我這沒用的人生算了。”
車終于停了,祝垣走下來,司機從車窗擔心地望著祝垣,祝垣這時候倒想起對他笑:“開玩笑的,別告訴他們啊。”
祝垣確實是只想走一會兒散散心,但車剛開走不到兩分鐘,他就后悔了。
這江邊的風吹得也太大,裝逼是一分鐘也裝不了,只剩下純受凍了。
“小紀要走了嗎?”回去的車上,師姐也在問。
“還沒決定。”紀河說。
“是不是上次的事情給你刺激太大了?”師姐湊過來,“其實多去幾次就知道了,很多孩子是這樣的,這也沒有辦法。”
紀河回想了一下,才想起來師姐說的是哪件事。
他們去了一個專門針對心智障礙者的公益機構搞活動,講著講著,十五六歲的孩子突然將手伸進褲襠里,旁若無人地開始做著一些動作。師姐和他都嚇了一跳,阻止了好幾次,活動結束之后,去找小孩的家長,原本是想讓家長加強這方面的教育,他也可以介紹很多免費的活動,那邊聽了一會兒,面無表情地說:“我們管不了,這跟你們也沒關系。”
紀河很是生氣,多說了幾句,對面仍然是麻木的樣子,快要起沖突的時候,機構的負責人把他和師姐拉出去,告訴他們,小朋友以前被熟人多次誘導侵犯,等發現之后,犯罪者進了監獄,被害人卻留下了長久的后遺癥,他的身體正在成長,有著無法紓解的欲望,但心智卻永遠還是那個小孩。
他們離開的時候,經過剛才交談的房間,那個在紀河面前冷淡相對的家長,正在捂著臉嚎啕大哭。
師姐也哭了。但師姐比他堅強很多,后來讀完了博士,紀河沒有取關的那些公眾號新聞里,總能看到師姐的名字。
陳教授說紀河是道德感太強,才讀不下去,但紀河后來明白了,這與道德無關,陳教授純粹就是臨別前說點好聽的,他只是軟弱得無法承受一點道德上的重量。
“前面那個人……”陳教授坐在副駕駛位置,最先看到,有些懷疑自己老眼昏花,又向學生們提問,“是今天那位祝總吧?”
“這是打不到車在路邊等公交嗎?”負責開車的師兄猜測。
“人家不是我們這種窮人!”師姐說,“更何況這是在橋上,沒車根本上不來!”
“紀河你去問問吧,看要不要載他一程。”陳教授指揮著,“剛剛看你還去找他搭話了。”
其實陳教授不說,紀河也是打算主動提出來的,畢竟橋邊就是不高的護欄,祝垣在這兒晃晃悠悠的,看著實在心驚膽戰。
祝垣看到他的臉時,明顯也愣了愣。
“你要跟我們一起上車嗎?”紀河問他。
祝垣搖了搖頭,紀河原本以為是拒絕的意思,但祝垣馬上指了指耳朵:“風太大了!聽不到!”
風聲確實不小,但紀河聽到了,驟降的氣溫讓他也打了個冷戰,語言溝通不暢,索性指了指半開的車門,祝垣馬上反應過來,沒有拒絕,跟著紀河鉆進了車里。
“怎么在橋邊走?”紀河問他,但祝垣沒有回答,把手機拿出來,屏幕是黑的,瞥紀河一眼,好像紀河應該馬上明白他的意思似的。
紀河包里正好帶了移動電源,拿出來遞給祝垣。
果然要的是這個,祝垣不客氣地拿過去,低著頭,連陳教授的熱心詢問都不搭理,等屏幕亮了,才開始說話。
“我回家。”祝垣對紀河說,“你知道地址。”
此話一出,紀河就知道不妙。
“你別讓他們知道。”他壓低聲音對祝垣說,但對方毫無反應,陳教授卻已經在問他們是不是認識。
“認識。”祝垣一直看著手機屏幕,回答得很簡單,甚至懶得編一下是怎么認識的。
陳教授此時卻對祝垣格外感興趣:“你爸爸是聯達的陳聯祺董事長嗎?”
“是。”祝垣又疲憊了起來,對陳教授說,“您可以別問了嗎,我有點累,可能要休息一下。”
說完他便收起手機,眼睛也閉上,不再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