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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怪我。”我爸說。
“沒有,我沒怪過你,”我說,“但我成不了跟你一樣的人。”
本來該說很多話的,但是想想又無話可說,我走了出去。
“你怎么在這兒?”我問站在門口的于辰安。
于辰安一急又開始腦子不靈光:“我不小心路過……”
我看著他,看得于辰安低頭盯著地板:“我請假回來的。”
但是他還是解釋:“這幾天沒有我的戲份!”
想想也不容易,為了請個假說不定又被導演罵了一通。
“他沒事吧?”于辰安又在往門縫里望。
“你剛剛在外面偷聽嗎?”我問于辰安。
“聽到了一點點。”他說。
“在想什么?”我又問他。
“你說你沒怪過你爸爸。”于辰安只是重復了一遍我的話。
醫院里不能抽煙,我的煙癮又有些犯了,拉著于辰安去了外面,等點起煙的時候才想起來回復他。
“有什么好怪的,都成年人了。”我說,“這種人我遇到太多了,沒本事就開始在別人身上找原因, 從幼兒園爸媽罵了他一句算起,千言萬語反正不是自己的錯。有意思嗎?”
“可是,”于辰安說,“你應該怪他。”
“什么?”我沒聽明白。
“我的確打聽過他的事情,他沒有盡到做父親的責任,也沒有給你樹立一個好的榜樣。”于辰安突然承認,“不是這樣嗎?”
“法律規定的只有撫養義務,”我說,“我又沒餓死,也沒違法犯罪,還有錢花,不挺好的嘛。他跟誰睡覺,我還要追責啊?”
“如果你一點都不在乎,那你就不會和他鬧成這個樣子。說他有錯,并不是要他付出代價或者懺悔,而是要跟你自己說,這不是你的錯。你不該一直困在里面。”于辰安站在我的面前,煙霧升騰起來,他的臉模糊不清,我只聽見他清楚的聲音。
我想,這聽著簡直不像于辰安說得出來的話。我的那些垃圾心理咨詢師都說不出來,我自己也說不出來。
“我也怪過我的父母,”于辰安又說,“那不是推卸責任,那只是……對他們抱有期待。”
“我爸不是個壞人,”我只能說,“只是我自己的問題。”
“你沒什么問題,”于辰安靠過來,他的眉眼終于清晰了,“你是我見過最好的人。”
我想于辰安大概是受了騙,他還是不知道我的模樣。但就像他一直隱藏的秘密一樣,我們都有另外的一面,可展現給彼此的這一面,也同樣真實和赤裸。
所以一時沖動,我在光天化日下吻了下去。于辰安想反抗,但沒有得逞,他的力氣遠沒有我大,最后他放棄了,他閉著眼,我看不見他那好看的眼珠和一覽無遺的內心。
趙嘉來找我,跟我說:“你最近怎么回事,都好久沒有去幫忙調酒了,多少人都問你呢,再不去酒吧要倒閉了。”
我總算跟他說:“你連黃世仁都不如,調個屁,不給我股份我去個鬼。”
趙嘉說:“不帶這樣的,不如這樣,我拿于辰安的消息跟你換,你去幫我忙。”
“滾,”我對他吝嗇的交換條件感到窒息,“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直接去問他啊。”
“那說不定也有你不知道的呢,”趙嘉一臉詭異的笑,說,“比如據說,他在劇組跑去敲別人的房間……”
我把酒噴了一桌。
“我知道那是你,”趙嘉說,“但你到底行不行啊,這都還沒上本壘,是不是陽痿了,需要我給你介紹醫生嗎?人家去的可是娛樂圈,你再不捕魚上岸,可就被別人撈走了。”
“你他媽廢話怎么這么多,”我罵趙嘉,“再逼逼我把你這瓶酒拿去澆花。”
于辰安在給我發消息,我不再理這個煩人的發小,低頭看于辰安給我發的照片。
明明是自拍,卻大半張臉都沒有入鏡,只有眼睛露了出來,后面是別的劇組里正在休息的群演,一個宮女把鞋脫了岔開腿坐著,一個太監打了一把碎花小陽傘給她遮陽,亂糟糟的背景,看起來卻恩愛得很。
但他說的話卻風馬牛不相及:“我看你那里的天氣預報,明天要降溫,你小心!”
站在大太陽底下,擔心著別地的寒潮,我總是不懂于辰安,但趙嘉說我笑得像發春。
“你就不計較他到底為什么接近你了嗎?”趙嘉問我。
“他體檢報告都做了,”這酒后勁挺大,我好像真的有點醉了,干脆趴在吧臺上,“不傳染艾滋就行。我也沒什么可以圖謀的了。”
趙嘉說:“你說這話你不虧心嗎,能不能想想你家的財產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