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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力量到底是什么?”過了好半天,辛西婭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是紡錘,”盧西亞痛快的給出了答案,“主世界曾經爆發過一場神戰,導致了無數神祇的隕落,其中也包括命運女神,我們誰都沒有想到,她用來編織命運的紡錘會遺落在次元裂縫里,殘留的神力還繁衍出了這么一個虛構的世界。”
“半位面,就是主世界的一個仿制品。”
辛西婭的腦海里頓時響起一陣轟嗚聲。
半位面為什么沒有真正的神明?半位面為什么元素合量低微?“圣光”為什么在半位面所向無敵?
答案很簡單。
半位面本來就是“圣光”構造的鏡花水月。
一切都說得通了。
“在意識到這個真相后,我們立馬就著手試圖取得紡錘的控制權,”沒有理會少女的異狀,盧西亞自顧自的說了下去,“但紡錘怎么說也是神器,就算是主世界最頂尖的強者都不一定能駕馭,更何況是我們?”
“但不掌握的后果就是眼睜睜的看著力量不斷流失,最終變為一個毫無自保之力的普通人,到了那種境地的話,我們這些移民還會有生存的機會嗎?”
“不會有的,沒有人會關注弱者的痛苦掙扎。”盧西亞的聲音果決而沉痛。
“沒有就去搶,去掠奪,這是我們唯一的生存方式。”
“命運女神是一位優雅高貴的女性, 宛如詠嘆調的嘆息中帶著一絲苦澀,她心愛的神器也只會承認女性,”阿爾邦的聲音代替盧西亞響起“而在我們之中,最符合條件的唯有亞倫的妹妹塞米拉米斯。”
“亞倫從本土邪神的傳承方式中得到了靈感,幫助塞米拉米斯竊取了巴比倫女神的地位和力量,試圖一舉拿下紡錘的控制權。”
說到這里,阿爾邦頓了頓,“這在當時是最好的方法,我們所有人都沒有異議,除了盧西亞,考慮到他和塞米拉米斯關系一向惡劣,這也沒什么稀奇。”
“然而,我們都沒有想到的是,塞米拉米斯無論身心都無法承受紡錘的力量,最后的一刻,不光功敗垂成,紡錘的控制權也一分為二,一半落在了被力量沖擊的性格大變的她手上,另一半則被亞倫拚死奪了過來。”
“奪過來又有什么用?我們終究不符合最基本的性別限定,可那時候的塞米拉米斯已經變成了一個瘋婆娘,不毀滅半位面就謝天謝地了,哪里還能指望?”盧西亞不屑的說道,“可如果不維持紡錘的穩定,這個世界就會崩潰消失。”
“所以……你們現在這個樣子是因為紡錘?”辛西婭猶猶豫豫的開口道。
“沒錯。”
阿爾邦和盧西亞的聲音重迭在一起,變成了一個新的聲音。
“所謂的圣光之海就是我們的精神集合體,集中十三個的力量才勉強維持住了紡錘的平衡,可就算這種可悲的狀態,也即將走到盡頭。”
光影的模樣越發清晰,最后變成一個青年男子的模樣。
“初次見面,紡錘選定的繼任者,”他微微一笑,“我叫做亞倫,是一名戰神祭司。”
第142章 征服世界的第一百四十二步
經過了阿爾邦和盧西亞的鋪墊,辛西婭自然清楚“亞倫”這個名字的合義,那代表著一手創建了圣光教這個龐然大物的傳奇人物──初代教皇。
圣典里記載初代教皇回歸圣光之海的時候已經是暮年,此刻他現身卻用的是年輕時候的模樣,考慮到圣光之海都是這貨折騰出來的幌子,返老還童也就不算什么了。
“老實說,我也沒有想到最后走到我面前的會是一名暗精靈,要知道貝德瑪當年對我們的所作所為相當不贊同,固執的拒絕被這個世界同化,甚至不惜帶領族人遷移到大陸的邊角,”初代教皇感嘆道“應該說真不愧是命運女神的神器嗎?哪怕沒有主導意識操作,也能編織出如此黑色幽默的命運。”
“暗精靈是極度排外的種族,”辛西婭輕聲說道,“請不要用外力來干擾我們的生存方式。”
亞倫聞言不以為杵的笑了,“貝德瑪當初也是這么說的,明明能爽快的承認自己排外,卻又滿足于封閉的現狀,這大概就是你們繁衍生息的訣竅。”
聽著來自初代教皇的調侃,辛西婭眨了眨眼睛,沒有反駁,也沒有承認。
“最不愿被半位面同化的種族最后卻要肩負起這片大陸的未來,命運就是這么滑稽的東西。”
他圍著光柱轉了一圈,步履分外輕盈。圣典里習慣性的將初代教皇塑造為一個偉大而慈愛的長者,擁有著旁人拍馬不及的沉穩,可真正接觸起來,不難發現他本人比記載中要活潑的多。
“既然我的蘇醒打斷了阿爾邦和盧西亞的介紹,那我自然也要肩負起這個責任。他們說到哪里了?哦,說到我的妹妹了……”
亞倫聳了聳肩,臉上的表情像是陷入了過往的回憶。
“讓塞米拉米斯取代巴比倫女神是我一生中最為錯誤的決定,然而這個世界上并沒有后悔藥可以吃,我可以憑借著紡錘的力量一次又一次旁觀命運的無常,卻無法回到事情的最初,改變我妹妹可悲的宿命。”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辛西婭皺起了眉頭。
“在四處打聽到巴比倫王的愛好后,我將妹妹帶到了他面前,開啟了我們的替代計劃。”
亞倫開啟了自己的回憶。
“在一開始,一切都很順利,塞米拉米斯成功的獲得了巴比倫王的寵愛,并憑此開始一點一滴的蠶食著古代女神的神話傳說,可時間久了,我卻發現,她正在潛移默化的被神話所改變。”
“塞米拉米斯是由我一手撫養長大的,再也沒有人會比我更加了解她,可就算這樣,在幾年后見到已經成為巴比倫王妃的她時,我卻覺得自己面對的是一個陌生人。”
他說著,比劃了妹妹的身高,似乎在回憶對方小時候的模樣。
“她一直是個聽話乖巧的孩子,很小的時候就明白了周圍人對混血兒的態度,也從來不會給我添麻煩……”
“然而再見面的時候,她卻完完全全變成了另一個樣子,心情喜怒不定,享受著男人們為她爭斗,甚至還開始慫恿巴比倫王為她鋪張浪費,”說到這里,亞倫的語調和神情都很平淡,宛若燃燒之后的灰燼,“等到我發現她開始用酷刑懲罰下人來取樂時,我終于停住了自欺欺人。”
“我的妹妹塞米拉米斯,已經變成了古巴比倫神話里那個放蕩而殘忍的女神,她想要竊取神話,卻最終被神話同化。”
“而我,就是謀殺她的劊子手。”
他閉了閉眼睛。
辛西婭不知道初代教皇是以怎樣的心情說出了這句話,他的表現太過平靜,仿佛所有的痛苦和懊悔都被留在了兩千年前的噩夢里。
“然而,到了那一步,已經容不得有半點退縮,讓塞米拉米斯掌握了紡錘的話,半位面才是真的完了,為了預防這一天的到來,我們不得不提前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