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派蠟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阿克辛猛的從座位上站起來,他兩三步走到窗邊,一把拉開遮擋的帳幔,只見盤石大殿外的街道上聚集著大批的修士和騎士,一隊人馬正如摩西分海般走來,打頭的正是一身白衣的巴勒特,他垂到腰部的金發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而在他身后則是令他夜不能寐的仇人——瓦倫丁,瓦倫丁的身側則是一名銀發紅眼的暗精靈少女,哪怕之前并沒有打過照面,但整個半位面只有一個人擁有如此貼近純血暗精靈的外貌,那就是卡斯蒂利亞的女王辛西婭。
而在這三個人的身后,由他親自任命為圣殿騎士團團長的考斯特率領著圣殿騎士緊跟其后,他們身后,則是源源不斷加入他們的修士。
巴勒特凝聚的圣光已經化為了薄霧縈繞在身上,他每走出一步,原本或緊張或戒備的人們就會露出虔誠的神態,為他讓開道路,等到大部隊走過再默默的加入,最終匯聚成了浩浩蕩蕩的人流,竟悄無聲息的靠近了整個圣城的核心。
阿克辛對這個畫面并不陌生,在場的每個人都不陌生,《圣典》里曾無數次描繪過眼下的場景。
這是,神跡。
第132章 征服世界的第一百三十二步
燒灼、刺痛、憋悶、恍惚……
哪怕腳下是平整的道路,辛西婭卻覺得自己正行走在懸掛的鋼絲繩上,一旦弄亂了喘氣和邁步的頻率就會摔落到死亡的深淵里。
痛苦、痛苦、痛苦、痛苦……
每邁出一步,痛苦都如影隨形,有好幾次她幾乎以為自己會直接暈過去,巴勒特的金發是她視線里唯一的路標,為了忽視身體上的不適,她只能強迫自己將注意里集中在他的背影上,可惜并不怎么奏效。
讓一名血統純正的暗精靈身處于如此濃厚的圣光之中無異于一場公開的緩慢凌遲,辛西婭幾乎都能在劇痛中感覺到生命力一絲絲被抽出身體,而縈繞在周身的淡金色光芒則像是一把把利刃試圖刺破將他們阻擋在外的肌膚,闖進她的身體攻城略地。
僅僅是待在圣光中都如此難受,她完全不敢去看并肩而行的表哥,對方體內同樣流淌著暗精靈的血脈,更可怕的是,他體內的日精靈血統會對圣光門戶大開,縱容這股力量在身體內橫沖直撞,連像辛西婭這樣將圣光拒之門外都做不到。
那會有多疼?辛西婭不知道,更別說瓦倫丁還承擔了整個神跡展現的樞紐工作。可就算是不去看,她也很清楚,表哥的臉上有的只會是恰到好處的溫柔笑容,就像她臉上正罩著一張叫做“卡斯蒂利亞女王”的面具。
為了解決巴勒特是個“半吊子”的事情,瓦倫丁提出了一個極為瘋狂的設想,將所有人的精神力收集起來,全部集中在一個人的身上,強行拔高那個人的精神到媲美初代教皇的地步,這樣就能勉強施展一個完整版的“賜福”。他為此畫出了一副非常精細的魔力導向圖,為了避免所有人的精神力一股腦的涌入把巴勒特主教直接搞瘋,他先設立了一個樞紐來分批接收所有人的精神力,經過樞紐的梳理,這些已經被拔去了尖牙的精神力才會注入巴勒特的腦海,支撐他施行強行共鳴。
那是一幅旁人看一眼就覺得暈的導向圖,上面密密麻麻的標注與復雜的魔紋昭示了其苛刻的容錯率,哪怕只是一步走錯,最好的結果并不是神術失敗,而是干脆的爆掉整個腦袋,實事求是的說,這根本就是在豪賭。
這個冒險的計劃遭到了辛西婭的激烈反對,她幾乎是跳上桌子揪著表哥的衣領大喊大叫的讓他清醒一點,這還是她第一次反駁瓦倫丁的意見,對于深知自家表哥謹慎性格的辛西婭來說,他這次提出了一個如此魯莽且不計后果的計劃簡直就是中了詛咒。
當然,事后辛西婭想起自己竟然揪了表哥的衣領還對他大喊,也是一邊瑟瑟發抖,一邊指天畫地的保證自己是中了不知名的詛咒。
比起大驚失色到膽大包天的辛西婭,一直都把“穩”這個作風發揚光大的巴勒特主教拿起了無人問津的魔導圖,給出了自己的意見:
“我覺得可行,就這么辦吧。”
于是,在兩名管事人的一致贊同下,這個瘋狂的計劃得以順利的展開,刨除了愛德華的西北軍,能用的只剩下圣殿騎士團,他們將作為精神力的主要來源為巴勒特提供足以展現神跡力量,而瓦倫丁則親自擔任樞紐的位置,確保整個精神力過渡平穩無虞。
同樣作為暗精靈的辛西婭本來也不該出現在前進的隊列里,只是再也沒有比在神跡占有一個顯眼的位置更能提高卡斯蒂利亞地位的事情了,哪怕明知道會自找苦吃,她也沒有任何理由去退縮。
瓦倫丁在加貝利時告訴辛西婭要學會對自己狠心,而她一向是個好學生。
生命力被吸走的感覺又來了,辛西婭咬牙撐過了襲來的一陣暈眩,她知道那是瓦倫丁在抽取每個人的生命力來修復自身,每一個被賜福同化的人都會成為巴勒特的新力量來源,這也意味著瓦倫丁身上的壓力在不斷加重,迫使他不得不汲取他人的生命力來抵消這種傷害。
眼下周圍所有人的都沉浸在圣光之海里,唯有辛西婭是完全清醒的,因此也分外敏感和警惕。她每一步都走的很穩,也走的謙卑恭敬,這是一條朝圣的道路,只不過朝向并不是圣光和神明,而是用生命賭出來的未來。
隊伍很快就穿越了大半個圣城,來到了盤石大殿的面前,此刻的隊伍已經壯大到了浩浩蕩蕩的地步,毫不客氣的說,他們已經湊齊了圣城大部分成員。
辛西婭記得眼前這座被視為教皇官邸的華美神殿,上一次拜訪這里,在里面等待她的還是格里高利六世,而這一次,卻換成了未曾謀面的阿克辛,二者大不相同,倒是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都不怎么討人喜歡。
巴勒特走到盤石大殿前停了下來,老實說,他現在還能維持意識就已經足夠令辛西婭驚訝了,但也僅僅是能保持住自己的意識,想要讓他在如此狀態下表現的與平日無異未免有些強人所難了。
好在,他也不需要多說什么。
幾名紅衣主教被簇擁著從盤石大殿中走出,打頭的赫然便是曾經審判過巴勒特的約翰主教,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慢吞吞的邁出門口,絲毫也不在意身后人的焦急和催促。
“我從來沒有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與你重逢,我的朋友,”他感嘆道,“命運總是喜歡戲耍她的孩子,這點倒是非常貼切。”
巴勒特對此的回答是眼珠微動,強行提高的精神力幾乎摧毀了他對自身的所有控制力,稍有不慎就會連帶著在場的所有人變成瘋子或者無頭尸衣。
能夠一口氣與二十萬人強制共鳴的初代教皇到底是一個怎樣的怪物啊!
“我們也沒想到會有這么一天,”瓦倫丁代替無法分神的巴勒特回應了約翰主教,“但命運的巧妙之處就在于此。”
約翰主教聞言嘆了口氣,率領其他主教和修士魚貫加入了祈禱的隊伍。
瓦倫丁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紅衣主教們的退讓說明了停留在盤石大殿的只余下阿克辛一個人了。于是他上前一步把手搭在了巴勒特的肩膀上,這是一個信號,表示接下來所有人的精神力將直接涌進巴勒特的腦子里,再也沒有一個可以緩沖的中轉站。
巴勒特閉上了眼睛,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過了一會兒又透出了不正常的潮紅,他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仿佛已經變成了一座雕像。辛西婭則是握緊了手中的傳訊魔石,她必須盯緊日精靈,一旦法術失控,整個圣光教的高層都會被一網打盡,到時候愛德華就會率領西北軍控制局勢,這其中的時機把握容不得她有半點分神。
瓦倫丁腳下的步伐頓了頓,似乎是想要回頭,最后還是大步的走進了盤石大殿。
今日的盤石大殿比往常還要空蕩,透出了幾分寂寥和冰冷,瓦倫丁的五臟六府都在經受圣光的燒灼,他的精神力卻處在有史以來最強大的狀態,一進入大殿,精神觸角就掃過了每一個角落。
驚慌失措的內侍們聚在一起小聲哭泣,僅存的幾名修士修女躲在角落瑟瑟發抖,可這些都不是他要找的人。
瓦倫丁的精神一路深入,掠過了會議廳、覲見廳、樞機主教領袖辦公室……最終將目標鎖定到了一扇緊閉的大門前。
“啊……找到了。”
被大紅色幔帳包圍的房間里,阿克辛靜靜地站在一張銅柱大床前,床上面躺著一名年輕女性,她蒼白的膚色像是凝結的石膏,連本該殷紅的嘴唇上也沒有多少血色,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她早已是個死人了。
“……格蕾絲,我的女兒,”年邁的教皇伸出顫抖的手,似乎想要撫摸女子的臉龐,最終還是猶豫著收了回去,“一切都要結束了,都要結束了……”
那天格里姆離開后,精神混亂的格蕾絲就再一次陷入了昏迷,阿克辛只好把她安放在了自己的臥室,不允許任何前來打擾。閉目沉睡的格蕾絲沒有了清醒時的癲狂和偏執,反而有了幾分妻子溫柔嫻靜的模樣,明知道不應該,可安靜的她還是讓阿克辛大大松了一口氣。
沒有人喜歡直面自己曾經鑄就的錯誤,他也不例外。
“是啊,終于要結束了。”
熟悉的男聲從身后傳來,教皇聞聲轉身,只見那個讓他恨不的抽皮扒骨的男人正依靠在不知何時大開的門邊,對自己露出了一個不含任何感情的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