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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子嗣資源如此豐富的時候,冷處理一個棘手的孩子并不是一個困難的選擇。
在老國王去世前,奧古斯都就是王室里的“隱形人”,存在感低到了在幼年時被錫安會抓走也沒引起半點水花。
他有時候會不無惡意的猜想,大概他那對愚蠢的父母為他識相的“主動失蹤”大大的松了一口氣吧。
錫安會擄走奧古斯都自然是為了“天選計劃”,天生擁有純黑頭發(fā)和眼珠的人在這個到處都是混血的半位面非常罕有,上一個出現(xiàn)已經(jīng)是二百年前的事了,還被當(dāng)時的教皇送上了斷頭臺。
天選計劃本來就是廣撒網(wǎng)的政策,如此罕有的特征他們必然不會放過。
如果說凱姆特王宮是冷暴力的樂園,那么錫安會就是瘋子聚集地,這群狂信徒絲毫沒有將這些搜集來的孩子看作是人,為了驗證出天命之子,他們用盡了手段。
每天都有孩子的尸體被運出去,但也每天都有人挺過去。
經(jīng)過了一輪又一輪的篩選,痛苦的折磨似乎永無止境,直到最后,數(shù)不清的試驗品只剩下了三個。
這三個人就是奧古斯都、瘟疫醫(yī)生和小丑。
長老會的那群老狐貍將“天選者”的名號授予了他,同時提交的還有錫安會會長所擁有的權(quán)柄,而另外二人則作為雙保險被吸納入會,或許還有著制衡自己這個會長的意思。
然而他們都失算了。
充滿了瘴氣和毒霧的地獄里開不出圣潔的花朵,有的只是奇形怪狀的毒木。
天賦異稟和日復(fù)一日的開發(fā)測試讓奧古斯都過早的喪失了對生命最基本的敬畏之心,當(dāng)死神永遠(yuǎn)不會提前光臨,活著變成了一種理所當(dāng)然,對死亡的恐懼就被丟進(jìn)了臭水溝,與痛楚和忐忑一起腐爛。
他從未受過傷害,也不知疼痛的滋味,當(dāng)人性中缺失了恐懼之心,生活已經(jīng)變成了毫無驚喜的按部就班,帶來的必然是精神上的異質(zhì)。
奧古斯都只好自己給自己尋找樂子,他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神明,隨著自己的喜好撥弄著棋盤,興致勃勃的觀看親手推動的故事。
諷刺的是,錫安會的瘋子們偏偏從這樣的他身上看出了足以讓他們趨之若鶩的“神性”,反而更加推崇。
沒吃過多少苦頭的奧格斯都尚且如此,另外兩個自然也不逞多讓。
格里姆總是對不知根底的二人大加猜測,有空就來他面前旁敲側(cè)擊,可他并不知道,這些問題,奧古斯都同樣不知道答案。
瘟疫醫(yī)生和小丑加入天選計劃的時間都早于奧古斯都,錫安會為了防止試驗品互相串通,統(tǒng)一為他們佩戴了面具,以代號指代名字,加上后來發(fā)起的大清洗,將當(dāng)年的知情人全部送去見了死神,更是將二人的身份徹底埋葬。
對于奧古斯都來說,自己的這兩個難兄難弟的身份目的都無關(guān)緊要,能為他帶來樂趣就足夠了。
在他橫空出世之前,擁有最強復(fù)原能力的瘟疫醫(yī)生是天選計劃的寵兒,相傳就算把他撕成碎片也能一片一片重新拼起來。
然而,被傷害后復(fù)原和根本無法傷害從一開始就不在一個量級上,因此他只能接受被拋棄的命運。
將杯子里的紅酒喝了一大口,奧古斯都承認(rèn),他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都在期待瘟疫醫(yī)生找茬報復(fù),讓他貧瘠的生活多點樂趣,偏偏瘟疫醫(yī)生似乎一點也不在乎地位下降,依然是那副不溫不火的樣子,倒叫他大失所望了。
相比之下,小丑就有趣多了。
在眾多天選之子候選人里,小丑是個另類。
旁人都因或多或少的不死傳聞才被盯上,唯有他,每天都掙扎在生死邊緣。
奧古斯都還記得第一次與他見面時的場景,雖然臉蛋被花花綠綠的妝容所掩蓋,但光從纖細(xì)的身軀就足夠想象面容的蒼白。
據(jù)小道消息說,小丑的父母血統(tǒng)相沖,他注定活不過十二歲。
那時候的錫安會每天都有賭盤,賭的就是小丑今天死沒死。
就在這么一個所有人幸災(zāi)樂禍的環(huán)境里,小丑掙扎著活了下來,他熬過了所有冷眼旁觀的人,成了最后的贏家。
在清理長老會后,奧古斯都不顧格里姆的強烈反對將這二人吸納進(jìn)了自己的班底,瘟疫醫(yī)生常駐卡斯蒂利亞監(jiān)視異端審判局,小丑則宣稱隱藏在樞機院,為此格里姆大發(fā)雷霆,因為無論是哪一個,他都無法掌握具體的行蹤。
說到格里姆,又是另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了。
奧古斯都摸了摸獅子的頭,鬃毛劃過肌膚帶來輕輕的瘙癢感。
他不知道一個人前后反差能有多大,但顯然預(yù)言家格里姆就是一個非正常的例子。
格里姆的父母都是錫安會的成員,直到天選計劃結(jié)束前夕,他本人都平庸無奇,就是這么一個丟在人堆里一眼都找不到的人,卻在一夜之間,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僅化身成了罕有的預(yù)言家,還突然變得野心勃勃,他還記得對方那雙好像有火焰在燃燒的眼楮,這火焰蔓延的太快,火勢又過大,以至于幾乎焚盡了那名少年僅存的理智,也遮擋了他的視線。
因為先知的原因,格里姆的建議總是先人一步,奧古斯都放任他揮灑才能,可總是按部就班的勝利,也未免太過無聊了。
對于這個自以為是他心腹的人,他很早就心生厭倦,如果不是在卡斯蒂利亞的那次突然失敗,可能灰發(fā)少年已經(jīng)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不過,說再多的預(yù)言,提再多的建議,都改變不了格里姆本身是個愚人的事實。
他將自己的理想寄托到了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瘋子身上,自己還渾然不覺。
會接手錫安會這個爛攤子,奧古斯都的理由很簡單,他想要推翻圣光教。
錫安會想要推翻圣光教是為了血統(tǒng)至上論,他想要推翻圣光教則是為了破壞世界的秩序。
半位面是一個多種族雜居的世界,不同種族之間因為血統(tǒng)、歷史和習(xí)俗而摩擦不斷,可哪怕恨不得抄起刀子砍死對方全家,這個世界也從未爆發(fā)過一次大規(guī)模的沖突,不是沖入雙方覺悟高,而是有一個龐然大物籠罩在所有人的頭頂,監(jiān)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無論想不想承認(rèn),在維護(hù)世界和平上,圣光教居功甚偉。
想要擺脫如今的狀態(tài),推翻圣光教的精神統(tǒng)治勢在必行。
“我可真是個人渣啊,哈哈。”奧古斯都自嘲道,宮殿里只有他和獅子,當(dāng)然不會有人回應(yīng)。
抬頭環(huán)視著這個富麗堂皇的宮殿,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
這座皇宮是他的戰(zhàn)利品,被譽為大陸第一強國的凱姆特也是同樣。
在先國王去世以后,他那九十多個兄弟姐妹展開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爭奪,他們手段齊出,為了王位都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