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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小辛西婭,到格里高利爺爺這里。”
教皇審視了一會兒,抬手招呼了她,辛西婭顧不上沾濕的裙擺造成的阻礙,連忙走上前親吻他垂下的法衣。
總是握著權杖的手扣住了辛西婭嬌嫩的手腕,格里高利六世以出乎意料的強硬態度將少女拉到了自己旁邊的座位上,“你就坐在老頭子身邊吧,我本來不想麻煩你如此辛苦,然而圣光的考驗總是會在不經意間降臨,讓我們無從推拒,只能感念它的偉大。”
這時候無論辛西婭說什么都不太合適,于是她乖巧的點了點頭,老老實實的在鋪上了軟墊的石臺上坐下,只是這個位子著實離教皇太近,難免讓她心驚肉跳。
定了定神,她悄悄環視左右,列席的人員并不多,大多都是熟面孔,看樣子昨天考斯特說格里高利六世想將影響控制在最低的話也并不全是謊言。
而在中央的審判臺上,一個高挑的身影站在那里,正是被羅伯特騎士帶走的巴勒特主教。與上次在辦公室的見面相比,他似乎并沒有多少改變,依然穿著當初的那件法衣,金發如瀑,整個人干凈整潔,就連蒙住眼楮的白色絲帶都沒有一道折痕。
巴勒特主教神情閑適,仿佛自己并不是站在審判臺上接受他人的審判,依舊保持著高潔的姿態。
將目光從巴勒特主教身上移開,辛西婭胡亂的掃視著左右的看臺,這一下就讓她瞅見了不得了的人物。
名為“格里姆”的歌隊隊長還戴著他那頂滑稽的高禮帽,或許是受到先入為主的印象影響,此刻再來看他那張圓圓的娃娃臉,真是怎么看怎么面目可憎,而坐在格里姆身側的則是一名陌生的短發姑娘,她看上去比辛西婭還要手足無措,眼神總是有意無意的向教皇這邊投來。
順著她的目光,辛西婭扭頭看到了自家表哥站在教皇身畔的側影,頓時整個人有些不好了。
然而還沒等到她仔細琢磨這件事,就聽到身旁的教皇咳嗽了一聲,周圍瞬間悄然無聲。
“圣光已經給予了我指示,這會是一個艱難的夜晚,”他用疲憊的語氣感嘆道,“讓我們開始吧。”
天色未明,這座神圣之城的大部分成員正一無所知的陷于夢鄉之中,然而一場足以決定圣光教未來權勢走向的審判大戲,已經悄然拉開了帷幕。
第57章 征服世界的第五十七步
隨著教皇的宣布,審判正式開始了。
一名老態龍鐘的紅衣主教慢慢悠悠的爬上了審判臺,他有一個十分普通的名字叫做約翰,人生的經歷也如名字般循規蹈矩——從修士一步一步做到教區主教,中規中距的神職生涯雖然稱得上是可圈可點,但也與大放異彩毫無關系。
在總人數接近二百人的主教級別里,約翰主教的履歷毫不起眼,但他卻有著誰也無法忽視的重要地位。
他是現存的主教中最年長者,也是教皇最為信任的四名紅衣主教之一。
這四名主教,阿列克謝被打上了異端的刻痕,阿克辛因女兒被外放他地,最負盛名的那位此刻正站在受審席,他這把老骨頭就只能代替教皇坐上了審判官的位置。
年逾百歲的凱姆特人哆哆嗦嗦的從袖子里面掏出了水晶眼鏡架在了鼻梁上,又用白色的手絹擦了擦嘴。做完這一切,他才翻開了手頭的卷宗。
“巴勒特·日光,日精靈血統,現任樞機主教領袖……”
顫顫巍巍的聲音讓所有人都為這位老人捏了把冷汗,生怕他一口氣兒沒喘勻就昏過去。
對于旁人的擔心全然不知的約翰主教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鏡片,繼續念道︰“……被指控的罪行是違反了教典第九十六條,與他人發生不正當的男女關系,并且生有私生子。”
此句一出,現場議論紛紛。
在此之前,除了教皇與舉報人外,沒有人知道巴勒特主教到底犯了什么錯,因此,這個重磅消息在審判庭炸開時,取得的效果也相當震撼。
或許在座的諸人私下包養情人或誕下私生子的不在少數,但將同樣的情況放到有圣徒之稱的巴拉特主教身上時,巨大的反差所引起的幻滅感,遠非他人可比。
誠然,現在只不過是一項沒有經過證實的指控,但比起歌頌完美,人們天生就更喜歡相信高潔背后的陰暗,這是所有人都無法磨滅的劣根性。一時間,竊竊私語聲彌漫在這座地下審判所上空。
格里高利六世面沉如水,顯然對卷宗里的內容非常清楚。
身為審判官的約翰主教也并沒有受到周圍的影響,依然盡職地履行著自己的職責,只見他不溫不火的問道︰“以圣光的名義,巴勒特主教,你對這項指控,是否承認?”
“這項指控純屬無稽之談,”天鵝絨般絲滑的聲音響起,日精靈主教一如既往的從容,“我要求與舉報人對質。”
約翰主教抬頭看了看他,又扭頭瞅了瞅教皇,在得到后者的點頭示意后方才說︰“可以,合情合理。”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手里的卷宗又翻過一頁,“據記錄,舉報者為歌隊的長笛手蕾拉,蕾拉在的話,請起立。”
辛西婭好奇的掃視周圍,想要看看到底是誰這么膽大包天,就看到一直偷瞄瓦倫丁的短發姑娘站起身來。
女子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手指局促不安地互相攪動,“我是蕾拉。”
“長笛手蕾拉,你于昨日下午,通過歌隊隊長格里姆向圣殿騎士團團長羅伯特騎士進行了舉報,”推了推滑落的鏡片,約翰主教將鼻尖湊近了手里的紙張,“你舉報巴勒特主教在圣城里藏了自己的私生子,確有此事嗎?”
被一口大鍋迎頭扣下的羅伯特騎士有點懵,面對投過來的形形色色目光,他也只能咬著牙忍下了。畢竟若是讓人知道了格里姆可以直通教皇,也會引起一場不亞于此事的軒然大波。
這是一個拙劣的謊言,可即便是有人看破了,也不會有人去揭破。
“是的,確實有這么回事兒,”蕾拉臉色泛白,從顫抖的聲線里就能聽出她的忐忑。
“能給我們詳細的說一下你指控巴勒特主教違反圣典的理由嗎?”
女子點了點頭,“昨日我們在純白廣場表演完畢,隊長就帶領著我們去了圖書館門前,這里的表演我們也是做慣了的,一開始都跟往常一樣,直到我撞到了一名陌生的修士……”
“那名修士包裹的很嚴實,并且行色匆匆,我當時正在跳舞,一個不注意就與他撞了個正著,也是巧了,正好他的斗篷被抖開,露出了他的臉。”
她說到這里,忍不住瞥了巴勒特主教好幾眼。
“我當時嚇了一大跳,因為這個人,跟巴勒特主教長的一模一樣!”
“一模一樣?”
面對約翰主教的質疑,蕾拉趕忙點頭,“沒錯,真的是一模一樣!因為實在太像了,我就把這件事情告訴了隊長。”
眾人將質詢的目光投向了她身邊坐著的格里姆,后者也從善如流地站了起來。
“蕾拉將這件事情告訴我以后,我的直覺告訴我有些不對勁,于是就去攔下那名修士,他果真長得和巴勒特主教非常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