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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搭了一程順風車的辛西婭被穩(wěn)穩(wěn)的放到了寢宮門口,在修士的眼神鼓勵下,她扯平了裙子上的褶皺,小心翼翼的推開了房門。
剛剛蘇醒的瓦倫丁并沒有躺在床上休息,而是穿著潔白的修道服站在窗邊,傍晚的微風將透明的窗紗吹起,在他身邊輕輕晃動。漂亮的青年雙臂舉在身前,攤開的手掌心有一只銀灰色的小鳥,正在那里跳上跳下、尋尋覓覓,或許是夕陽過分美麗,竟將他暈染出了幾分溫柔的色彩。
“過來。”瓦倫丁漫不經(jīng)心的往門口掃了一眼,淡淡的說。
一向在他面前非常聽話的辛西婭聞言立即行動,或許是怕驚擾了自得其樂的小鳥,她步伐輕慢,或許用“挪”才更為合適。
“我聽說了你在皇宮門口的宣言,”瓦倫丁轉(zhuǎn)身靠在了窗框上,手心里的小鳥依然在嘰嘰喳喳,“你做的很對,在那種情況下,所謂的穩(wěn)妥反而會造成人心渙散,算是你少有的超水平發(fā)揮吧?!?
被表哥罕見表揚的辛西婭受寵若驚,倘若她長了尾巴的話,此刻八成已經(jīng)搖起來了,“方纔莫洛文侯爵還指責我胡鬧呢!”
“他說的沒錯,你確實很胡鬧,”或許是重傷未愈,瓦倫丁的語氣遠不如往日尖酸刻薄,“但這一次襲擊的家伙身份特殊,穩(wěn)妥其實也并沒有太大用處?!?
“身份特殊?”
他并沒有直接回答辛西婭,反而問了一個問題,“你是怎么看待圣光教教義的呢?”
少女撓了撓臉,“你是說那個平等、博愛、正義、謙虛的瞎扯?”
“沒錯,就是瞎扯,”瓦倫丁扭頭看向窗外,“人人都知道這不過是一場虛假的夢,卻還是被其吸引,可有一群人,他們看透了所謂‘平等’的真相,并對之嗤之以鼻,繼而提出了血統(tǒng)至上論,吹鼓只有純血統(tǒng)的凱姆特人才是一等選民,有資格享受圣光賦予的一切榮耀,他們自稱圣山教團,更常用的名字是‘錫安會’?!?
“難道說………?”辛西婭瞪大了眼楮。
“是的,那個想要殺你的瘟疫醫(yī)生就是錫安會成員,并且還是骨干。”
仿佛全然不知自己的發(fā)言給少女帶來了多大的沖擊,瓦倫丁雙手倒換著逗弄小鳥,“錫安會發(fā)源自圣光教內(nèi)部,是圣光和血統(tǒng)的狂熱信徒,在他們行動之前,很難將其從普通修士中分辨出來,這也是教廷內(nèi)部一直在追捕他們,卻成效不大的原因?!?
他涼涼的說︰“多么諷刺啊,我們的先祖因為混血而被主世界驅(qū)逐,現(xiàn)在他的后代又因為混血而面臨著再一次的血統(tǒng)清洗,歷史一直在重蹈覆轍,而我們卻從未逃脫可悲的宿命?!?
辛西婭迷惑的眨了眨眼楮,“可是錫安會為什么要殺我呢?”
“這話還是要從那個該死的預言說起,”瓦倫丁聳了聳肩,淡淡的嘴唇幾乎毫無血色,“錫安會視那個可笑的預言為救命稻草,他們堅信只要讓他們的人當上天命之子,那么一個正統(tǒng)的世界就會來臨,實際上,這也確實沒錯?!?
他說著,將手臂伸向了辛西婭,活蹦亂跳的小鳥好奇的瞅著緊張的少女,后者小心翼翼的用手捧著將它接了過來。
“在知道了天命之子的特征是死不了之后,他們開始搜集有這些特征的孩子,無論是荒誕傳言還是唬人把戲統(tǒng)統(tǒng)都不放過,一個個帶回去,再一個個殺害驗證,就這么找了幾十年,竟然真的有了收獲。”瓦倫丁譏諷一笑,講述中也帶上了淡淡的諷刺。
“那個被他們認定為‘天命之子’的幸運兒被稱為‘天選者’,正是這一任錫安會的會長,”他雙手抱肩靠在窗框上,眼眸低垂,“而他手下有四個干事,這些人大多都是當年‘天選計劃’的幸存者,特別是瘟疫醫(yī)生,他可是曾一度被認為就是‘天命之子’的男人,哪怕被撕成了千百片也死不了?!?
“可這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呢?”辛西婭迷惑不解的問道,“我既不會魔法,也不會武藝,拿個水果刀都能劃傷自己,就算‘天選者’想要統(tǒng)一大陸,我也不會在什么勁敵名單里吧?”
“不錯,你終于問到了點子上,”瓦倫丁抬頭看向她,冰藍色的眼楮里似乎有暗涌在流動,“我自認對天選者有點了解,他實力強大卻自視甚高,從來不做無意義的事情,更何況他這次為了刺殺你付出的代價并不小,怎么也不會是心血來潮。”
聽到這里,辛西婭不由得豎起了耳朵,瓦倫丁注視著她,語調(diào)突然低沉了下來︰“我懷疑,他們認為你是天命之子?!?
“原來如此……啥?!不不不不不不?。 毙廖鲖I原本一只手端著鳥,另一只手煞有介事的摸著下巴,聽清楚瓦倫丁說什么之后,嚇得把頭搖成撥浪鼓。
“像我這種廢柴怎么會是天命之子呢?”她毛都快炸起來了,“況且錫安會不都驗證過他才是了嗎!這個家伙就不能對自己有點自信嗎!”
“嘖嘖嘖,瞧你得樣子,”瓦倫丁一巴掌拍到了她的腦瓜上,修長的劍眉皺了起來,“一句猜測就把你嚇成這樣,真是沒出息,平常不是整天妄想自己才是大陸的主宰嗎?”
“不不不不,”辛西婭的激烈反應把小鳥都嚇的飛了起來,她眨著水汪汪的眼楮一個勁的否認,“我這種好孩子才不會做這種白日夢呢!這是污蔑!”
面對完全陷入了驚恐狀態(tài)的辛西婭,瓦倫丁不耐煩的“嘁”了一聲,揪著她往前走了幾步,一只手扶背,一只手抬腰,將她整個人凌空抱起來,然后粗暴的扔到了床上。在空中劃出一條漂亮拋物線的辛西婭尖叫出聲,然后跌在柔軟的床鋪上摔了個嘴啃泥。
“怎么樣,冷靜下來了嗎?”瓦倫丁單手掐腰問道。
辛西婭摀住臉頰,委委屈屈的點點頭。
“聽好了,辛西婭,我只解釋一次,”瓦倫丁下了最后通牒,灰銀色的小鳥落在他的肩膀上也在憤怒地鳴叫,“要是你再不認真聽,就讓你連續(xù)啃三個月的樹皮?!?
這項懲罰對于一個吃貨還是一個飯桶級吃貨太過殘忍,嚇得少女差點魂飛魄散,連忙擺出洗耳恭聽的姿勢,不忘舉手抗議,“你這是虐待妙齡少女!”
“是啊,滿腦子只有吃的妙齡少女,”表哥大人毫不留情的噴灑著毒液,“把你被食欲占據(jù)的大腦稍微空出來一點思考吧,這樣的話,這個國家里的所有人都會感激涕零的。”
無言以對的少女扭頭“哼!”了一聲,眼角的余光卻在偷瞄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瓦倫丁的氣色比進門時似乎好了一些,反倒是肩頭的小鳥顯得有些沒精神。
“你覺得‘天命之人’到底是一個什么概念?”瓦倫丁走到了床邊說道,“是有一個不知名的神明某一天突發(fā)奇想,就是看中了某個人非要他去做某件事不可嗎?”
面對那張漂亮臉蛋發(fā)出的質(zhì)問,辛西婭頭皮一緊,連忙搖了搖頭,“……半位面并沒有神明。”
“沒錯,這里是神棄之地,我們是神棄遺民,就算是哪個神明在主世界興風作浪,他也管不到我們頭上,”青年撫上了辛西婭的肩膀,“那我們就先將這個不可知的意識定義為‘命運’好了,在命運的進程中,需要一個人做出統(tǒng)一這片土地的壯舉,這個人是誰都無所謂,需要的僅僅是這個結(jié)果。在一個開始選中了一個人,這就是所謂的‘天命之子’,這位天命之子去履行命運交給他的重擔,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他失敗了呢?”
“不會吧,這么弱雞啊?!毙廖鲖I吐了個槽。
“你再想想,一次兩次還好,若是這個天命之子一次又一次失敗,難道命運要容忍他一次又一次重來嗎?”瓦倫丁繼續(xù)追問。
“要是我肯定早掀桌了?!毙廖鲖I淡定回答。
“那么假若你是命運的話,你會把雞蛋放到一個籃子里嗎?”瓦倫丁拋出了最后一個問題。
辛西婭恍然大悟,她倒吸了一口氣,“你是說,天命之子其實……有很多個?”
瓦倫丁松開了辛西婭的肩膀,重新站直,說出了結(jié)論︰“沒錯,天命之子不止一個。正確來說,所有符合‘殺不死’這項硬性條件的人,都有可能是天命之子?!?
“我的圣光啊……”辛西婭緊張的掰扯著自己的手指,這世上還有比天命之子滿街亂跑更扯淡的事情嗎?
她期期艾艾的說︰“那、那瘟疫醫(yī)生說要殺了我,是、是因為……”
瓦倫丁幫她補上了下半句︰“因為‘殺一次’是檢驗天命之子的唯一方法。”
辛西婭心塞的說不出話來,老半天才梗出一句︰“……可是我無論橫看豎看都是分分鐘就被碾死了吧?”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