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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止了思考,她將一切交給身體,明明身后背負著一個成年男性,纖細的雙腿卻爆發出了難以想象的力量,借力、蹬踢、轉體一氣呵成,還未消失的尸體成為了最好的緩沖,等辛西婭回過神來,她已經穩穩的落在了地面上。
沒有功夫去驚嘆自己的潛能了,辛西婭提了提身上的瓦倫丁,抬頭辨別了一下方向,吃力的往臥室方向走去。
她并不傻,瓦倫丁支走了伊恩,又用一道命令纏住了安迪,說明他的狀況已經糟到了連他們兩個也不能近身的程度,那么她也必須要把他藏到一個誰也不能隨意進出的地方才行。
想來想去,符合這個條件的也只有寢室下面的密室了,雖說密室對于他的左右手并不是什么秘密,但為今之計,也只能賭一把了。
她要賭他們三個之間還是存在著所謂“忠義”與“情誼”的。
整個王庭都被破碎的肢體所覆蓋,平日里近在咫尺的距離也被蹣跚的步伐越拉越長,有好幾次辛西婭只能無力的跪坐在堆積的尸體上稍作休息,喘勻氣以后又站起來繼續前進。
就這么走走停停,她終于挪到了臥室門口,原本的守衛早已不在原地,也不知道是逃命去了還是已被擊殺。用手推開緊閉的房門,辛西婭幾乎是爬進了房間,身上的男人在力竭后越發顯得沉重,幾乎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已經是極限了。
她模模糊糊的想到。
如果在這里放棄就真的功虧一簣了。
摸索到暗門所在的地磚,辛西婭使出了吃奶的勁才激活了機括,看著黑黝黝的洞口,她心一狠就背著表哥跳了下去。
大概真的是透支狠了,這一次的落地并沒有之前那么幸運,正面著地的女王被摔的七暈八素,腦子里嗡嗡直響,眼前一陣發黑,足足停了好幾分鐘才緩過來。
好在摔下來的這段距離對于半精靈來講并不算高,疼是很疼,嚴重的傷勢倒是丁點沒有,恢復了行動力的辛西婭氣喘吁吁的解開了綁在身上的布條,連抱帶托的把瓦倫丁往房間中央的床上送。
瓦倫丁似乎傷的非常重,這么一連串的折騰都沒讓他蘇醒過來,沒有了清醒時的冷嘲熱諷,他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中央的畫面美的像一幅畫,只是“睡美人”身上的血跡有些過于扎眼了。
癱坐在床邊,辛西婭不由得感嘆自己原來一直自我定位錯誤,好好地女漢子非要走萌妹子的路線,怪不得撲街的那么厲害,要是讓當初斷言她沒有武技天賦的老師知道她今天的壯舉,肯定眼珠子都要瞪下來。
至于普通的半精靈少女可以一手抗一袋200斤的大米健步如飛的事實就不要告訴她了吧。
自詡女漢子的少女恨不得立刻就爬上床加入昏睡的行列,可理智在她耳邊大喊大叫,楞是驅散了瞌睡蟲,讓她爬了起來。
辛西婭跌跌撞撞的站起身來,布滿擦傷的四肢在隱隱作痛,她抬手扶正了滑落的王冠,從腰間抽出了權杖作為支撐,從房間的落地鏡里看到了一個萬分狼狽的少女。
這可不行,她拍了拍布滿灰塵的臉蛋,接下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用顫抖的手拉開櫥柜,翻出安迪遺留的魔藥與針管,辛西婭學著往日表哥的樣子將充滿了魔藥的注射器對準自己的胳膊上的靜脈,咬著牙扎了進去。
注射入身體的魔藥如巖漿般滾燙,無止境的燒灼感令人發瘋,用拳頭堵住即將出口的慘叫,辛西婭在疼痛的間隙逐漸感覺到了力氣的回流,明明痛苦不堪,身體卻恢復到了最鼎盛的狀態,曾經顫抖不已的四肢就像是幻覺一般,就連臉上都有了代表健康的紅暈。
安迪那家伙真是不得了啊,這樣就完全看不出來她的狀態有多糟糕了。
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表哥,辛西婭麻利的爬上了連通頭頂臥室的懸梯,將密室的入口重新蓋好,深深的吸了口氣,將內心的迷茫掩藏在堅定的眼神之后,她舔了舔嘴唇,走出了寢室的大門。
就在辛西婭勤勤懇懇的搬運表哥的時候,皇宮外面已經吵成了一團。
“讓開!”
莫洛文侯爵握著腰間的佩刀對擋在他身前的伊恩低喝道,他泛白的兩鬢幾乎要隨著主人的憤怒根根直立,真個人就像是一只發怒的雄獅。
“我說過,女王陛下將在傍晚召見各位,”被呵斥的高壯修士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侯爵無視女王的命令是想要謀逆嗎?”
“單憑你的一面之詞怎么能代表陛下?”侯爵伸手指向他的鼻子,發出了斥責,“皇宮的情況一直不明,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以為憑借幾句話就能掩蓋過去?”
唇槍舌戰可不是他的強項啊。
伊恩暗自咋舌,有些無奈的摸了摸后腦勺,“也就是各位想要強行沖擊皇宮了是嗎?”
“為了陛下的安危,哪怕是大逆不道,老夫今天也要闖上一闖了!”
隨著侯爵的宣告,以他為首的貴族臉上紛紛露出了贊同的表情,別說是私兵們,就連站在一旁的平民都受到煽動,重新拿起了武器。
面對這一群來勢洶洶的半精靈,哪怕是擁有蠻族血統的男人也不得不感到頭痛,可既然瓦倫丁都吩咐了,他也不能讓他們就這么沖進皇宮去。
就在雙方一觸即發的時候,一道聲音插了進來︰
“我說,雙方都消消火氣,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吧?”
洛克子爵撥開群情激奮的人群走了過來,這位溫文爾雅的紳士此刻看上去難掩焦急,“侯爵大人,我知道你心系女王陛下,然而伊恩修士怎么也是圣光教的大人,女王通過他來傳令也是符合情理的,萬一陛下現在真的不便見我們,貿然沖進去只怕是不妥當的。”
他又轉頭看向聳了聳肩的伊恩,“修士大人也是,我們身為卡斯蒂利亞的臣民,對于女王的安危非常掛心,您也要多體諒我們作為臣子的心呀。”
有了這么一個和事老打岔,氣氛總算沒有那么緊張了。
“父親,”跟在子爵身后的克里斯欽也擠了過來,或許是在戰斗中受了傷的緣故,這位帝都有名的花花公子臉色頗為難看,“愛德華伯爵的情況不太好,他的肋骨被擊碎了,可能有一小段插進了肺里。”
莫洛文侯爵臉上的皺紋頓時深得能夠夾死蚊子,他平復了一下心情,“你妹妹呢?”
“醫師說娜塔莎情況倒是不錯,休息幾天就好了,”克里斯欽立即回答,猶豫了片刻有補充了一句,“我們是不是要請審判局的安迪審判官去看看伯爵?”
侯爵閉眼深深地吸了一口,再次睜眼時已經沒有了方纔的咄咄逼人。
“伊恩修士,不知道安迪修士現在在哪里?”他緊皺著眉,老臉憋的通紅,仿佛用恭敬的口吻跟對方說話是一種屈辱,“愛德華伯爵是我國西北邊境的頂梁柱,不能有任何閃失。”
“在這里!在這里!”
歡快的聲音從身后里傳來,紅發男子一邊高舉著手一邊在人群中穿行,他撥開擋在身前的克里斯欽,來到了伊恩和莫洛文侯爵的中間。
“我說大個子,你怎么在這里?首領呢?”他連珠炮似得問道。
“首領救下了陛下,只是陛下受到了驚嚇,需要稍事休息一下。”伊恩眼都不眨的撒謊。
“哦,我可憐的小辛西婭,”安迪夸張的摀住了心口,“她還那么小,碰到這些喪心病狂的人一定很害怕,愿圣光保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