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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對者是殺不光的,”瓦倫丁的眼睛折射著街燈的光芒,“一味的斗爭只會使自取滅亡,羅瑟爾家族世代鎮守王國邊境,沒有比他們更合格的保衛者了,斗掉了他們誰來為你守護這片疆土?況且獨/裁并不是長久之道,在安定之余,保持著適當的危機感才是最好的狀態。”
“那要怎么辦?”
“制衡。”
冰藍色的眼睛對準了她,眼睛里是一片璀璨。
“你作為女王,制衡我們,維系我們,像緞帶一樣穿/插其中,雙方都是你的幫手,也都是你的敵人,當一個不偏不倚的杠桿吧,哪怕是在妝模作樣,你也要裝出王的器量。”
“任用娜塔莎,就是你邁出的第一步。”
辛西婭瞪大了眼睛,一句話也說不出,她從未想要瓦倫丁會如此看待她,不是一個傀儡娃娃,而是真的想讓她成為一個王者。
“我想要這個國家,非常想要。”
他說過的話又回蕩在耳邊,辛西婭忍不住猜測,他或許是真的以自己的方式在愛著這片養育了他的土地。
年少的公主怔怔地看著有些與往日不同的青年,直到幾聲刺耳的撞擊聲將她驚醒。
“趴下!”
坐在窗邊的瓦倫丁猛地撲過來把她按倒在座位上,尖銳的破空聲在窄小的車廂內回蕩,鍍金的馬車似乎已經變成了一個篩子。
“是火/槍!”
辛西婭聽到車外有人在大喊,身上的瓦倫丁悶哼了一聲,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二人相接的衣物流下,流過了縫制的紋路,滲過了柔軟的布料,直接與肌膚親密接觸。
等待槍聲停止的時間突然變得非常漫長,每一秒都被拉長成一小時,辛西婭的腦子一片空白,僅僅能感受到男人略顯粗重的呼吸。
直到一只手摸上了她的裙擺。
“借你的裙子一用。”
瓦倫丁的聲音比平時都低些,似乎在壓抑著什么,一陣布料撕裂的聲音傳來,辛西婭這條只穿了一次的藍色禮裙就被撕了一個大口子。
“按住我的肩膀!”
他把撕扯下的布料一頭塞到了她手里,扯著另一頭就要往上纏。
“用力!快!”
辛西婭顫抖著按住他被鮮血侵透的肩膀,手掌感受到的濕濡讓她雙眼開始泛紅。
“你……受傷了……”
“幸好子彈卡在了骨頭里,不然咱倆就要被射個對穿了,保持這個姿勢別動!”
熟練的給自己簡單的包扎了一下,瓦倫丁猛地從她身上彈跳了起來,直接踢開車門躥了出去。
“伊恩過來守著門口!安迪給我滾到車上!”
他大喊的聲音傳回了馬車里,辛西婭才發現射擊聲已經停止了,門外似乎正在進行激烈的搏斗,她從子彈打出的窟窿里可以看到不同的衣角在行動間交錯,不由得把身體縮的更小了。
槍聲再次響起了,只不過比上一次規律了很多。
車門被人猛地拉開,她嚇得差點跳起來,卻看到來人沖她擺了擺手,喘了幾下:“哈、哈……是我!是我啊!”
安迪此時看上去頗有些灰頭土臉的意思,一絲不茍的頭發也翹起了好幾根,手上拿著一把尚在滴血的匕首,黑色的教士服上看不出什么,只是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混賬,竟然讓火/槍隊來了,那群家伙是想要造反嗎!”與平日相比狼狽太多的修士拿衣袖抹了一把臉,嘴里抱怨不斷,“我這種纖細的文職人員碰上拿槍的可太吃虧了啊。”
“外面……很強嗎?”辛西婭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臉上血色盡褪。
“啊!”
像是才想起來首領把自己踢上馬車的意義,安迪恨不得給一分鐘前的自己一巴掌,急忙擠出了一個笑臉。
“沒事的,小辛西婭,我和伊恩會保護你的,外面那群家伙根本進不來。”
辛西婭都快哭出來了:“……可是表哥他受傷了!”
“啊,首領他很強的,不用擔心,”安迪漫不經心的抬手往車頂飛了一把小刀,慘叫聲頓時傳來,“受傷對我們來說就是家常便飯,放心吧,死不了的。”
“是啊!首領可是我見過最厲害的神槍手,在他面前拔槍可不就是班門弄斧嘛!”
伊恩的聲音通過了車門的阻隔聽起來悶悶的,有了他們兩個的擔保,辛西婭揪著的心才沒有直接從喉嚨里跳出來。
安迪確實沒有撒謊,沒過多久,他就停止了扔飛刀的行為,門口處的打斗聲消失了,遠處的槍聲依然在持續響起,只不過頻率越來越低,直至徹底停了下來。
不一會兒,車門又被打開了,手持雙槍的瓦倫丁走了進來,他看上去跟平時沒什么兩樣,動作依然迅速敏捷,只是肩膀上藍色的包扎分外扎眼。
“竟然沒有被嚇哭,看樣子要表揚你一下了,”他沖辛西婭笑得痞氣,面容稍顯蒼白,“那群家伙把馬給打死了,咱們必須要棄車了。”
說完他又把頭轉向安迪。
“是羅瑟爾的人,估計是今夜跟辛西婭接觸的不理想,干脆要硬搶了。”
“肯定是首領你又故意說了什么不中聽的話吧,”安迪咋舌道,“只是他們也太急不可耐了吧,狗急跳墻?
“是逼我表態呢,那位伯爵大人,”瓦倫丁走上前把辛西婭抱了起來,“找個機會把公主想要娜塔莎當侍女長的事情傳出去,足夠他們消停到繼位典禮了。”
辛西婭靠在他溫熱的懷里,被刺鼻的火藥味和血腥味所包圍,卻莫名的安心了不少。哪怕是徒步,瓦倫丁前進的速度也絲毫沒有遜色于馬車,他并沒有在道路上奔跑,而是在房屋間跳躍,動作自如地仿佛肩膀的傷口并不存在。
可傷口這種東西是不會隨著意志力強弱而轉移的,等到他們到達了女王的寢宮,新流出的血液已經濕透了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