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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嬌憐咬夠了,便松開手,然后將腦袋埋進陸重行懷里。熟悉的小龍涎香,并非那股子日積月累后沉積在體內(nèi)的藥草香。但依舊讓她覺得安心。
果然只是夢。她在夢中活了十幾年,到頭來居然只是一覺美夢。蘇嬌憐甚至還清晰的記得自己在陸重行床榻上畫地圖的場面。
少年漲紅了一張臉,被提著兜尿褲的蘇嬌憐誣蔑。
“這是大表哥尿的,不是我,我沒有。”
少年陸重行:……
那些點滴,似乎依舊真實存在
“我的乖乖,不怕我了嗎?”陸重行的手順著蘇嬌憐那頭青絲長發(fā)往下順去,他的聲音低啞暗沉,半張臉隱沒在昏暗的燈色下,隱隱顯出細(xì)膩潤澤。
蘇嬌憐嘟囔道:“我做什么要怕你。”
你可是我養(yǎng)大的呢,狗兒子。
蘇嬌憐萬萬沒想到,只是一場夢,居然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拉近了自己跟陸重行的距離。兩人蜜里調(diào)油的膩在一起,農(nóng)嬤嬤抻著脖子聽壁角。
“這個太硬了,不舒服。”
正在趴墻角的農(nóng)嬤嬤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就是石更才好啊!
屋內(nèi),蘇嬌憐仔細(xì)挑選榻上擺置著的秋褲,一條條的給陸重行分揀出來試著手感。
“這條好。”說完,蘇嬌憐將秋褲遞給陸重行。
陸重行垂眸,盯著那厚實的秋褲,雖然想說他不用,但還是硬著頭皮穿上了。
相比于蘇嬌憐這處的寧靜和諧,宮內(nèi)卻是風(fēng)云詭譎。
陸重行接手太叔重行的爛攤子,將一眾朝臣和騰霄閣收拾齊整,帶著蘇嬌憐搬回自家院落。
蘇嬌憐坐在繡墩上,捂著自己微微凸顯出來的肚子,幽幽嘆息。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這最后的雀居然是她男人。太叔重行和太叔成寧斗了許久,最后不還是鷸蚌相爭,便宜了陸重行這個漁翁。
蘇嬌憐想,男人怕是早就算計好了這一切,才會如此隱而不發(fā),任由太叔成寧和太叔重行折騰。
如今的劇情似乎都回到了正軌上,但一切卻又是如此的不同。
陸重行會當(dāng)上皇帝,這是毋庸置疑的。
蘇嬌憐垂眸,想起太叔重行臨死前說的那番話,心里頭又莫名生起一股焦躁來。
若陸重行當(dāng)了皇帝,后宮佳麗三千人,哪里還有她的立足之地?自古帝王,后花園子那么大,哪里會獨寵一人?看太叔重行那副德行,哼,老底都被那些女人們給掏光了吧。腿虛腳軟的,看到女人都走不動道了。
雖然明知道陸重行跟太叔重行不能看作是同一人,但他們偏偏又是一個人。蘇嬌憐止不住的想起夢中那個少年陸重行,青蔥歲月的初戀啊,真是太美好了,可惜只是一個夢。
蘇嬌憐這邊憂心的緊,那邊陸小孩正在做功課,一點都不認(rèn)真,蘇嬌憐教了半刻就教不下去了,恨不能擰著陸小孩的耳朵叫他老實些。
真是的,明明是當(dāng)女兒養(yǎng)的,這脾氣怎么跟陸重行那硬茬越發(fā)像了?
掌燈時分,在羌族首領(lǐng)和英國公府大房嫡出公子間來回轉(zhuǎn)換身份的男人悠悠然的出現(xiàn)在房廊處。
男人身上著一件月白長袍,未束冠,只是用發(fā)帶將那一頭青絲扎起,露出俊美面容。那頎長挺拔的身子在刻意加寬加大了的長袍的掩印下顯出幾分清瘦來。
房廊內(nèi)未掛燈,借著月色,蘇嬌憐的眼前有些朦朧,她怔怔的盯著男人瞧,直覺眼前的男人跟自己睡夢中的少年重疊。
陸重行跨出房廊,身上的裝束竟然與蘇嬌憐睡夢中少年平日里喜歡的裝束一般無二。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乖乖。”陸重行站在月下,聲音清雅的開口。
蘇嬌憐緩慢走到男人面前,就跟穿梭了時光一般。
“你,怎么會穿成這樣?”她吶吶道。
“昨夜你不是說想看?”陸重行伸手握住蘇嬌憐的小手,臉上竟然難得的顯出幾分局促感來,配上男人身上的裝扮,十足十的像極了蘇嬌憐睡夢中男人的少年模樣。
“我,我也就是說說而已。”沒想到男人居然就這樣放在了心里。
蘇嬌憐小心翼翼的伸手摩挲了一下男人身上的袍子,看到陸重行微紅的耳尖,驚奇的瞪圓了一雙眼。
真的,好像……
陸重行垂眸,黑壓壓的陰影籠罩下來,那雙眸子浸著如水的溫柔。
蘇嬌憐恍惚間回神,小臉暈紅。她居然看呆了。
不自在的將被秋風(fēng)吹亂的鬢發(fā)往后撥了撥,蘇嬌憐聲音軟膩道:“宮里頭的事解決了嗎?”
“嗯。”陸重行面色微斂,道:“解決了。”
既然解決了,陸重行怕是登基在即。
蘇嬌憐抿唇,她攥著小拳頭,哼哼唧唧半響,才扭捏著轉(zhuǎn)身,然后抬手指了指院子里的那口大缸,不自在的道:“你覺得那大缸要多少瓢水才能舀滿?”
男人緩步走到那大缸前,衣袂飄飄,整個人看上去就跟個少年郎一般青蔥如玉。
他俯身看過去。大缸里置著今日新挑上來的泉水,清晰的印出兩人的身影。蘇嬌憐探頭探腦的在陸重行身后看,見男人一副苦惱模樣,又氣又急。
氣男人不懂自己的意思,急男人怎么就那么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