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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觀察細微。”閆時輪好像沒有在意,離開福治中學失去了陣法的掩飾,他自然沒在使用神力掩飾自己的弱點,為的也是不希望在事情還沒查清之前,引來黎娜迦的關注。
“前輩并沒表現出異樣,只不過晚輩奉命在此,等待的就是前輩的出現,這一次晚輩是最冒險的一次,如果前輩沒來,或許過幾天,這里就會再多一具尸體了。”
“再多一具尸體?”
閆時輪不由的挑眉,進入寺廟的時候,他就察覺到這里有不同的味道,不像一般的寺廟散發的都是香燭之氣,而這里有層層疊疊的尸氣,就好像累積了很久很久,原本這里離福治中學古戰場那么近,他也沒懷疑什么。
“前輩沒聽契真法師說過,壘尸及頂這個故事嗎。”
僧人似乎很平靜,從他的話里,卓菁感受到他似乎說自己沒多久可以活了,面對這樣生死攸關的事情,他竟然看的這樣開,卓菁心里莫名的生出敬意。
“壘尸及頂以及陰兵過境都和契真有關。”
閆時輪不是疑問,而是肯定,他似乎想起了,有一種法術或者說在修者的世界里,有一種交易的方法,替枉死無法進入輪回之道的人類冤魂累積功德,用功德換取投胎轉世的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壘尸及頂的故事也是來源現實喲,
故事的地點同樣也是揚州(螺絲結頂)
這個傳說老揚州人都是聽說過的喲。
第137章 傳世之責
“什么是壘尸及頂?”卓菁感覺這個詞聽起來真是有點瘆得慌,而且還帶著一種莫名的凄涼。
“血染大地, 壘尸及頂。”僧人低喃道, 他的話聽著莫名的悲切,他的眼神好像跨過了時間與空間, 看到了那一幕幕血腥而殘忍的屠殺。
“普承寺同樣也是古戰場的遺址吧。”閆時輪緩緩開口。
“前輩說的沒錯,普承寺, 陰陽河, 外婆橋,墳墩路, 包括福治中學,這些地方全部都是古戰場的遺址。”
“墳墩路?”卓菁不由的皺眉, 這名字真是太不好聽了。
“你們從福治中學走來,通往外婆橋的這條路就是墳墩路, 至于這個名字, 也是因為曾經這里布滿了無數的無名之墳。”
“看來你是知道我的身份。”
“晚輩所承的責任,就是等待前輩的到來,為你解讀這陰兵過境真正的原因, 以及這普承寺所留下的遺骨, 也只有前輩可以可以超度他們。”
“你到不好奇, 我身上的變化?”
“這不是晚輩應該關心的。”
閆時輪從頭至尾都沒坐下,現在他更是轉身走向了門外, 站在院落中,閆時輪的身影在卓菁的眼里有那么一絲蒼涼與孤寂。
“我沒猜錯的話,契真是用這些陰兵守護了進入蒼鬼禁地的通道, 陰兵通過累積功德從而可以換取輪回之機。”
“壘尸及頂就是這些陰兵的尸骨,已經累積的堆至房頂,契真法師的第四世出了問題,所以才會出現福治中學用來協助陰兵鎮壓那異界通道。”
“第四世?”
閆時輪的思緒不由的回到幾個月前,當時水岸花園坍塌案中無辜枉死的女孩,她好像與蒼舒言同年,她就是契真的第四世轉世,這樣說黎娜迦豈不是有心除掉了契真轉世,為了突破這陰兵過境的守護,回到蒼鬼禁地?
“契真法師的第四世,我曾經找過她,但她與過去不同,并沒修行之意,她更喜歡孩子,希望成為老師,我雖繼承了傳世之責,但卻不能強人所難。”
對話到這里,閆時輪也明白了,原來這陰兵過境確實是處于好心,這也就是從一開始他并沒感受到有任何的危機。
“你這樣說,契真的前三世一直都以同樣的方式,在守護這蒼鬼禁地的通道口,直到第四世失去了契真的法力加持,所以陰兵過境變弱了,才會出現福治中學。”
“在福治中學建造之前,前輩所說的蒼鬼不止一次前來進攻,妄圖打開通道,但每一次都由我們普承寺與契真法師的轉世對抗,直至到我這一輩,少了契真轉世,如果不是聚陽法陣,我們有可能早就守不住了。”
“你們普承寺存在多久了?”閆時輪要確定,這件事和楊智城在禺山縣調查的涂山樸家事件是不是有關,他直覺這件事和蒼舒言也有關聯。
“六百年前,契真法師發現此地有異常的波動,更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沖出,她多方查證之后才決定以此地戰死的士兵魂魄制造強大的力量,以陰治陰,再以陽平衡,否則過于強大的陰氣會導致附近百姓的壽數改變。”
此時閆時輪可以肯定,六百年前沖出蒼鬼禁地的力量,就是還沒轉世的鬼母姬雅,但這力量脫離之后又去了哪里,這是不是涂山樸家有牽扯,六百年來,鬼母姬雅難道一直都在涂山樸家的保護下?直到這一次二十三年前才轉世成功?
如果是這樣,那蒼舒言與契真第四世在同一年內出生,這個巧合是涂山樸家有心而為,還是無心之舉?
“你們的職責不僅要守護陰兵過境,更要守護一方百姓,但陽氣越來越弱,如果不是聚陽陣法,你根本等不到我來。”
“蒼鬼一族手段毒辣,甘愿赴死的人越來越少,我們能堅持到現在,實屬不易。”
“黎娜迦對你們動手了?”
“普承寺有契真法師的結界,你們見到的池塘內中的并不是一般的觀賞魚,這是契真法師留給我們最后的力量,但就在不久之前也已經散盡了。”
閆時輪此時沉默了,他確實沒想到,黎娜迦如此深謀遠慮,害死契真更制造了那樣的機會,令契真魂飛魄散,而這普承寺的存在,沒純陽的佛修鎮守,陽氣也變得越來越弱,這些佛修不可能永遠不離開,所以才會逐漸凋零。
此時原本站在閆時輪身邊的僧人開始猛烈的劇咳,鮮血的氣味很快就散發出來,人也站不住緩緩倒落。
閆時輪及時扶住,卻能感受到生命流失的速度連他也無法改變,他能了解,這僧人一人獨撐數年,又遭到陰氣不斷的反噬,能堅持到現在,完全是仰仗佛法無邊。
“前輩,石青的身份你知道了,我曾傳他術法,只是這個孩子心不在此,我也于心不忍,純陰男體,是極為少有的修煉最佳人選,但我沒時間看他成才,這普承寺終究在我手中葬送,或許我也該陪這些先烈做最后一次的努力。”
卓菁此時覺得自己的眼睛里有了霧氣,原本就昏暗的夜,變得更加沒辦法看清,他有看見,那些士兵之后,還有不少的僧人,他們都是為了阻止禍事,不讓蒼鬼復蘇,不愿禁地再開而犧牲,如果不是他們也許這個人類的世界,就會被吞噬。
人過留名,雁過留聲,但懷中失去氣息的人他連自己的名都沒留下,就好像這個古戰場曾經無數的無名英烈,他們的壯懷志向又換來了什么,陰兵過境的使命除非蒼鬼禁地永遠被湮滅,否則悲哀將會繼續延續。
整齊的腳步聲又一次傳入,只不過進入了普承寺之后,這些陰兵和陰僧,就好像回家了一樣,漸漸的靜了下來,月光之下的池塘,水中游蕩的魚兒也變得安靜了,就好像也感受到生命的消亡帶來的悲哀。
閆時輪很清楚現在已經沒辦法阻止黎娜迦進入蒼鬼禁地,無論是陰兵過境還是聚陽陣法,都已經被破壞,他們的力量已經很弱了,而黎娜迦等待的就是一個大舉進攻的時機,同樣這也是自己徹底消滅他們的機會。
“他……我們怎么辦。”卓菁看著在閆時輪懷中的僧人,他雖然唇角上還有未干的鮮血,但神情似乎沒那么痛苦,只是還帶著一絲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