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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蒼舒言才了解,眼前梳著馬尾辮的男人就是閆時輪那同父異母的哥哥,然而她竟然一點點的相似感都沒看出來,閆駿一臉冷然,眼神中除了不甘,還有憎惡與莫名的懼怕,他怕什么?
而就在此時,宴會大廳的一處休息室內,傳來了驚聲尖叫,女人的聲音似乎已經叫的破了嗓,這令原本就察覺異樣的閆時輪,不由的心生怒意,蒼舒言可以感覺到閆時輪心境的變化,他似乎對眼前的兩人多了一份莫名的痛恨?
在蒼舒言還在思索的時候,閆時輪的動作卻絲毫沒拖沓,蒼舒言甚至沒看清他究竟是怎樣避開身前的人,繞過他們向著發出尖叫聲的方位走去,這一路上各種障礙,人流,似乎對他都夠不成什么威脅。
騷亂的地點是在宴會廳另一邊的第三間的女賓休息室,房間是安排給女賓換衣,補妝的,此時被人圍得水泄不通,就算閆時輪還沒進入,就已經嗅到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他很快就明白了,閆駿的出現是拖延自己的腳步,讓這個無辜的人丟了性命。
“言兒,聯系你的師兄,我一個人進去,你守在門外。”閆時輪的語速很快,音調卻不高。
蒼舒言也是很配合,馬上展示了自己的身份,在人群中打開了一個缺口,送閆時輪進入之后,便關上了門,她很明白閆時輪沒說完的話,是要讓自己不放任何人進來。
隨后蒼舒言聯系了羅子滔,簡單的描述了情況,看著室外探頭探腦的人,蒼舒言卻不由的擔心室內獨自一人的閆時輪,不知道他要面對怎樣的場面。
閆時輪緊靠著墻壁,執著手杖的右手,微微的有些顫抖,神色中有一絲的不忍,他雖看不見此時室內是怎樣令人作嘔的場景,卻也可以推測的出,被那東西殺害之后的尸身,一定不會完整,而此時室內已然毫無人氣,只有淡淡的陰魂之氣。
“出來吧,現在沒其他的人了。”
閆時輪“看”向的方向,正是休息室內的鏡面,而鏡面上有大量的血跡,一張清秀的臉龐逐漸的顯現,極為的年輕,大約只有十八九歲的模樣,杏眼中含滿了淚水,神色中充滿了驚恐與迷茫。
“救救我,有人要殺我!”少女不安的四下張望,好像那個白色禮服的男人已經不在了。
閆時輪微微偏頭,仔細的感受了眼前那團模糊的紅色人影,雖然看不清,但卻明顯感受到這茫然徘徊的魂魄卻是極為的完整,并不似一般死亡的人,天魂歸天路,人魂則是歸地府統轄,唯有識魂會徘徊于人界相關的地點一段時日。
“地縛靈?”疑問的聲音極低,幾乎只有自己可以聽見。
“先生,我……剛才有人襲擊我,我很怕,你能帶我出去嗎”
少女的聲音凄美哀婉,猶如悲涼的二胡所拉奏的旋律回蕩在空茫的群山之中,她似乎還不能明白,自己已經死了,對于閆時輪的懇求,似乎就是她生前最后的意識殘留。
“為什么你不離開?”
閆時輪不由的嘆息,眼前的魂魄是突遭厄難,身死意識卻毫不知情,如果直接了當的說出真相,只怕沒做防范之下,三魂七魄皆會受到驚駭而散離,到時候只怕連投胎轉世的機會也不復存在了。
“我不知道,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有一個男人,說是敲錯了門,我本來想關門的,但他突然就闖了進來,然后很疼很疼,之后我就感覺動不了,直到你出現,我看見了你,你叫我出來,我就能動了。”
閆時輪已經知道少女的處境,之前自己之所以讓蒼舒言守在門外,就是推測這地縛靈會受不住陽氣過甚之人的接觸,而魂飛魄散。
“如果我帶你離開,你愿意跟我走嗎?”
紅色影子不住的點頭,只是魂魄形貌難辨,閆時輪一時不能判斷,但時間緊迫令閆時輪不由的發問。
“你答應了嗎?”
閆時輪的疑問,令紅色的影子有些茫然,她下意識的靠近閆時輪,伸出手在他面前輕輕揮動,閆時輪卻毫無反應,好看的眉峰下意識的凝起。
“先生,你看不見我?”
少女的聲音有些怯懦,也有些許的好奇,她有些不能明白,對于自己現在狀態,她依舊搞不清楚,她曾想邁步離開,卻發現自己怎樣都走不出這個地方,并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亡的少女,有些納悶眼前的男人為什么看不見自己。
第41章 紅衣怨靈
“我是盲人,自然看不見你。”
閆時輪的聲音很淡, 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自然也不會看見少女流露出惋惜的神情,他明白只有將這魂魄完全收住帶走, 再通過超度將她送離人界,對她才是最好的結局。
“對不起, 我不知道你原來看不見。”
少女的聲音聽得出很愧疚, 而閆時輪卻明白如果拖延的越久,地縛靈發現自己已經死亡的概率就越大, 一旦發現那極有可能成為惡靈,對于現在的局勢來說, 也是一種麻煩,畢竟閆時輪并不希望用強硬的手段, 將其消滅。
“你愿意過來, 領我出去嗎?我身體有些不舒服。”閆時輪靠在墻上,右手撫著自己的左臂,流露出來的不適, 令少女的魂魄不由的產生一絲的同情。
“嗯。”
閆時輪看著紅色的人影一步步朝自己靠近, 很近了, 只要她能握住自己手上所帶的來自道慈大師所留的舍利佛珠,那么自己便可以將少女的魂魄完整的帶離這個地方, 但往往世事難料,意外總在不經意間發生。
此時門外傳來一陣波動,閆時輪可以感受到, 那是道家之人的力量,只不過他很疑惑,羅子滔沒來,那涇陽分局的陳隊長倒是先來了,這種局面比原來所料想的,還要復雜。
而羅子滔并不是沒接到蒼舒言的電話,只不過他需要先將莫名進入警局,名義上是警民合作的秦碩湖安頓好,待他趕到案發現場的酒店,確實比涇陽分局的陳隊晚了一步。
“任何人都不準進去。”蒼舒言成大字型攔住了門口,對于閆時輪的話她很上心,即使面對分局的隊長,即使面對那四個看起來面色很不善的年輕人,她也完全不懼。
“定身咒。”為首的男人,約莫三十出頭,似乎已經忍耐了很久,終于手中劃出了燦爛非常的咒法,目標則是攔住房門的蒼舒言。
而正因為這一句話,令少女的魂魄為之震撼,她的記憶似乎開始回溯,閆時輪雖然看不見她的表情,更沒任何呼吸與心跳聲去判斷,但他卻可以憑借逐漸濃郁的陰魂之氣來確定,少女的魂魄受到外力的影響,開始異變了。
“定你個頭。”此時蒼舒言根本顧忌不到其他,她的腦海中就是不能讓這些人闖進去,他們很有可能會破壞閆時輪的計劃,然而她卻從沒意識到,道家的定身咒是什么意思。
蒼舒言只是抄起一旁順手的東西,直接砸在那四名在她看來傲慢無禮,又莫名其妙的年輕男女中為首之人頭上,而接下來她更詫異這些人似乎用很奇怪的眼神看著她,以至于那敲了第一下的玩具榔頭,敲不下第二次。
“你是什么東西,定身咒怎么可能沒效果。”為首的男人眼神中除了疑惑,更多的是一種謹慎。
“你才是東西呢,我告訴你,這里你不準進去,就算副局來也是不準進去。”
蒼舒言握住超大的玩具榔頭橫在門口的模樣,叫人看著實在有些出戲,如果不是她身后的房間內發生過兇案,只怕這種場面很多人都要笑出了聲。
“你是什么人,定身咒可困三界六道內所有的東西,不可能對你無效。”男人再一次提高了嗓門,他似乎感受到眼前的女孩有些不同。
而此時的閆時輪也陷入兩難,門外的爭論他聽的很清楚,而眼前的少女魂魄卻開始不穩定,她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沖擊,這是每一個地縛靈發覺真相之后都會承受的經歷。
在閆時輪的眼中,地縛靈形態也開始逐漸的轉變,因為無故枉死之人所形成的地縛靈在明白了自己死因之后,會有兩種變化,一則無法接受當場散魂,二則是開始匯聚大量怨氣,而形成力量極為強大的怨靈,俗稱厲鬼。
如果是散魂了到還有方法可以喚魂,但是一旦成為怨靈,那除非是自愿放下執念,接受凈化,才能重回輪回之道,否則唯有魂飛魄散,再無輪回。
隨著怨氣的匯聚,原本清秀的女孩魂體變得越來越詭怖,鮮紅的裙杉仿若浸泡過血液一般,還在不斷的滴著血,本就狼藉不堪的休息室內,鮮血變的越來越多,閆時輪發現怨氣所來的方向已不是單單在這個地縛靈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