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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夢站起身來,從柜臺后取出了那件酒紅色的絲絨旗袍,她兩手一抖,旗袍便散落開來——這是一件長旗袍,明顯比一般的旗袍要長,嚴青忍不住微微蹙眉,“這長度……”
“122cm。”
一般的旗袍差不多是110cm左右,120cm都是比較少見的了,但嚴青身材高挑,她的旗袍長度一直都比一般人要長,她穿旗袍喜歡長度剛好到腳踝上方一點,一直都是122cm。
“好看吧?”小夢笑了笑,又將旗袍收起,“要不是我媽說這是別人訂的,我都以為是她給您做的呢!”
三圍一致不算稀奇,竟連長度也一致,實在是有些巧合。嚴青想起自己從前的確喜歡這些濃墨重彩的顏色,只是自從明遠走后,她便很少穿這樣的顏色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太太這么有福,丈夫還出來親自給她訂旗袍。
“那位先生說他太太是十月十五的生日,要不是我媽提醒我,我都沒看出來那位先生只有一條腿是好的,我看他走路也挺正常的,哎,么帥的男人竟然是殘疾,真是可惜……”
嚴青手里拿著茶杯,手上忽而一抖,茶杯砰的一聲幾乎是摔落在桌子上,連盼被這聲音嚇了一跳,連忙回過頭去看她。
“姑姑?”
“沒事,”嚴青這樣說著,連盼卻發現她臉色似乎很不好,只勉強維持著平靜的表情問小夢,“那……他……他長什么樣?”
小夢也沒料到嚴青竟然會有這么大的反應,只能努力回憶對方的樣子,只是那人來時帶著鴨舌帽,她當時又沒注意,這會兒真是記不清了。
“我沒看清他的模樣,不過……”小夢似乎想起了什么,猛然道,“他來拿旗袍的時候當時我在堆料子,絲綢有點滑,有塊料子沒放穩滑下來了,他替我接了一下,我好像看見他右手臂上有條刀疤。”
嚴青聞言,整個人似乎在瞬間就被抽走了力氣,眼看就要從椅子上摔下去,連盼眼疾手快,連忙一把上前扶住了她,“姑姑!”
小夢跟著嚇了一跳,也連忙過來扶她,兩個小姑娘一起費力,才終于將她又重新架回了椅子上。
“他……他……”嚴青眼淚只在眼眶里打轉,顫抖著望向小夢,“他……人呢?”
------題外話------
小夢的龍套已結算~龍套都是隨機的哈,剛好情節有合適的我就會放上來,沒寫到的寶寶別急,后面都會有噠~
第117章 實在太像
他……他……”嚴青眼淚只在眼眶里打轉,顫抖著望向小夢,“他……人呢?”
兩個小姑娘都沒料到嚴青竟然哭了,一時俱都手足無措的,小夢扶著她的手連忙道,“還沒來呢,今天……今天十一點來拿!”
她抬頭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已經十點半了,那位客人約好是11點來取的。
嚴青聞言這才稍稍鎮靜了一些,從包里拿出手絹擦了擦淚,又稍微補了下妝,和連盼一起在店里靜靜等待。
這半個小時似乎過得特別難熬,連盼看嚴青兩手一直緊緊交疊握在一起,知道她內心一定是十分緊張。
其實雖然師傅沒說,但她已經猜到小夢口中的那位客人是誰了,老太太其實偶爾也會提起這個人,但是……連盼知道,師傅的丈夫駱明遠,其實已經死了很多年了。
她不知該如何安慰師傅,也不知該如何勸導師傅,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和她一起等,等一個結局。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這期間店里也沒來過什么人,直到時針指向十一點,分針又慢慢再轉了幾個圈,十一點過了……嚴青看了一眼掛鐘,臉色忽而在這瞬間變得灰敗不堪。
這是一種經歷了反復的失望和絕望之后才會有的表情,珠簾離她們坐的地方大概四五米的距離,被風吹得輕微擺動,但并沒有人進來。嚴青低著頭,捂著臉,眼淚從指縫里靜默地往下流。
連盼站在她身邊,她手掌放在嚴青肩頭,卻不知該說些什么。
老太太和嚴易都早已接受駱明遠已經去世的事實,但嚴青似乎從來都不肯承認這一點。連盼覺得不論說什么話都起不到作用,這個時候,任何安慰的話語都是蒼白無力的,如果不是切身體會,誰能明白這里面的痛楚?
珠簾上的小石頭相互撞擊,發出清脆的響聲,連盼像是有什么直覺似的,忽而抬頭朝簾子外望了一眼,門口一個黑影一閃而逝。
她下意識朝門口跑去,簾子被撞得飛起,嚴青楞了一瞬,也瘋狂地往外沖。
她追出去的那一秒,一輛黑色的本田轎車剛剛消失在街角。
嚴青瘋了似的去追那輛車,只對著車子不停哭喊,“明遠!明遠!明遠!”
她穿著高跟鞋,只跑了幾步路便崴了腳,一下子摔倒在地,連盼看得眼淚都下來了,只跟在她身后去扶她,“姑姑!您別這樣!”
民居間的小路上行人很少,偶爾有那么一兩個路過的人,都是匆匆走過,對嚴青報以異樣的眼光。
她穿著打扮優雅得體,此刻卻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連盼伸手試圖將她拉起,嚴青整個人卻仿佛已經崩潰了,只淚流滿面地呼喊丈夫的名字。
連盼沒辦法,只能給嚴易打了個電話,報了地址,叫他派人過來接她們,嚴青現在這個狀態,已經完全沒辦法開車回去了。
事實上,那輛黑色的轎車并沒有開出去多遠,主人只沖出了當前的小路,在拐彎后沒多久便剎住了車,停在了街角。
這一腳剎車下去,露出了他獨特的腳踝——銀色金屬質地,這不是普通人的腳,而是一個金屬的關節。
他用的是義肢,一根三指來粗的金屬支管和金屬腳構成了他的右腿,平常站著倒不明顯,褲管一旦露出,假肢就暴露無遺。
司機穿著一身黑衣,頭上戴著黑色的鴨舌帽,臉上還帶了口罩。口罩遮住了他絕大部分的臉龐,但看得出來,這應該是個很英俊的男人,輪廓分明,鼻梁堅挺。
令人遺憾的是,他一邊的眼角上似乎受過什么傷,布滿很多細小的疤痕,口罩沒遮住的一點腮部和下巴那里也露出了類似的傷痕,這些傷痕似乎對他的容貌造成了一定的影響,才迫使他不得不帶上口罩。
此人唯一裸露在外的只有一雙眼睛,銳利如鷹,這是一雙男人的眼睛,充滿力量,堅毅,果敢,殺伐。然而這雙眼睛,此刻卻滿目通紅,蓄滿淚水。
“對不起。”
他將頭磕在了方向盤上,握著方向盤的手臂青筋暴露,隱隱顫抖。
嚴青撕心裂肺的呼喊聲依然能從街角隱隱傳來,那人似乎極為痛苦,過了好一會兒才終于下定決心,駕車離去。
嚴易叫了老宅的司機過來接,嚴青的車子則由另外一名傭人開回去,或許是要回家見老太太,路上嚴青終于漸漸恢復了平靜,只是一雙眼睛還是浮腫通紅,暴露出她剛剛激烈崩潰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