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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幾個警員聽令,立刻上前抓人,畢竟是專業的,兩招就把人給制服了,盧母掙扎著被扭送進了警車,車門一閉,她的罵聲頓時就小了很多,具體內容聽不大清楚,只模模糊糊聽到有冤枉幾個字。
“還冤枉?”張組顯然對劉桂芝這樣罵罵咧咧阻撓辦案的婦女很是厭惡,不禁冷笑了一句,“他們倆的女兒是主謀!我們局里已經定案了!小小年紀,可真是有本事??!”
被害人就是連盼,局里有存檔案,他一眼就認出來是人群中一個乖巧白皙的姑娘。不過上頭發話了,說受害人受了驚嚇,情緒不穩,辦了特批,沒有按流程進局子問話。他心里明白肯定有人打點了,不過這會兒見到連盼紅著眼扶著老人站在一旁,頭發亂糟糟的,臉頰上也是掛了彩,心里倒是挺可憐這個小姑娘的。
“都是同學,什么仇什么怨,居然也下得去手?,F在的年輕人,就是被你們這種是非不分的父母慣得無法無天,最后才走上犯罪道路的!”張組目光一一掃過圍觀的群眾,最后定格到盧海榮身上,盧海榮聞言,臉色頓時慘白如金紙。
莫軒剛剛已經和他大概說了事情的經過,現在警察的話更是進一步肯定了事實的真相,他真是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一輩子捧在手心富養的女兒,竟然做出了這種事!
女兒從小到大,要什么給什么,劉桂枝生她前一晚還做夢夢到了鳳凰,兩人一直篤定這個女兒不一般,簡直是當公主一般養著寵著慣著。他的女兒,比別人漂亮,比別人有氣質,比別人更有前途,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難道……是他們做錯了嗎?
“你應該慶幸,你背后的這位小姑娘沒出什么事。”張組說著用下巴點了點連盼,“否則你的女兒可就不止是要被判刑這么簡單了?!?
“等著候審吧!”旁邊另有警員推了盧海榮一把,盧海榮只好白著臉上了警車。
“都散了吧,別聚在這里看熱鬧了!”事情解決,幾位警察一下子驅趕了人群,只有連家的幾個人以及莫軒還留在那里。
“這位小哥,你也跟我們回去做個筆錄吧!”看到莫軒臉上幾條血印,警察的語氣稍微和善了一些,莫軒點了點頭,回頭望了一眼連盼,似乎想說什么,不過嘴唇動了動,最終一句話也沒說出來,轉身跟著警察一起進了警車。
警報聲頓時嗚咽而去,連大爺杵著拐杖站在原地,氣得只喘粗氣。
他活了大半輩子了,竟然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極品的一家人,真是肺都要氣炸了!
只不過剛剛……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頓時回頭一把抓住了連盼的雙手,“剛才警察說,你被綁架了?什么時候的事?”
那個潑婦說得很難聽,連盼也是二十多歲的大姑娘的,連大爺不好細問,只是握著連盼的手,“快跟爺爺說,他們有沒有把你怎么樣????”
連盼搖了搖頭,“我沒事,嚴大哥趕過來救了我?!?
她微微側頭,望了一眼嚴易。
林至立刻也幫腔道,“這幫龜孫子,要不是連小姐當時正好在和嚴總打電話,恐怕就遭了那個毒婦的惡手了!幸好嚴總反應快,立刻趕到,把壞人繩之以法,連小姐也就得救了。您看,她不是好好的站在您面前嗎?”
的確是這樣,連盼點了點頭。
只是看著爺爺日漸蒼老的面龐,尋常人家這個年紀的老人本該頤養天年了,但爺爺還要在這里遭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她心中心疼,看見老人家滿臉都是擔憂的皺紋,不免鼻子一酸,眼眶頓時就紅了,“爺爺!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當時那一瞬間,她確實是這樣以為的,以為再也見不到爺爺,再也見不到嚴易了。
連大爺伸手摟住了她,在她后背拍了拍,重重嘆了口氣。
想不到短短這幾個月,竟然就發生了這么多事,自己的煎餅攤被砸了,房子也燒了,若是自己這把老骨頭也就算了,連盼要是真出了事,這么大個姑娘,他就是死了也無顏去見地底下的兒子媳婦!
連家可就這一根獨苗啊!
一個女孩子,出門在外,雖然說是被救了,這里頭受的驚嚇和苦楚,連盼不說,他也能想得到,此刻除了心疼,竟也說不出別的。
若不是有嚴易……連大爺心中突然生出幾分不舍,卻也不得不承認,若不是有嚴易在,連家恐怕早就毀了!這個他挺喜歡,卻又并不是太喜歡的臭小子,大概真的就是上天送給連盼的貴人吧!
祖孫倆抱在一塊兒,雖不至于痛哭流涕,卻也都是紅了眼眶,林至在旁邊插科打諢勸了好一陣子,兩人才破涕為笑,重新恭恭敬敬給連家的祖宗上了香,鄭重完成了新房地基的祭祖儀式。
幾人轉身,正準備回去,連大爺忽而咳了一聲,從案桌上的線香包里抽出了三根香來,遞給嚴易,“小嚴,你也上一炷香吧!”
連盼楞了一瞬,突然明白了爺爺的意思,連忙附和道,“對對對,求祖宗保佑大家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嚴易嗯了一聲,拿著香在蠟燭上點燃,十分敬重地插進了香爐里,彎腰拜了三拜。
他求了什么,沒人知道。
至此,地基簡單卻不失隆重的祭祖儀式,正式結束。
另外一邊,暗香會所里,一間隱蔽的、斷了電、緊鎖著的黑漆漆的包房,卻突然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房間里汗水和排泄物混合的惡臭味頓時撲面而來,開門的兩名彪形大漢嫌惡地伸手捂住了鼻子。
因為開了門,光線進來,屋里的情況這才得以見日。
一名年輕的女人躺在地板上,頭發油膩,身上惡臭,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怎樣,一動不動地蜷縮著。
來人中有一個腳踹了她一下,那女子吃痛,頓時睜開了眼。似乎又覺得光線刺眼,她下意識捂住了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適應,驚喜地從地上坐起身來,朝來人問道,“你們終于要放我出去了嗎?”
連盼,對!肯定是連盼找了嚴易,決定要放她出去了!
連盼一向都是那么好說話的,她的噩夢終于要結束了!
她實在在這里待了太久,久到要瘋了,這里沒有光線,沒有人,每天只會有人給她送一頓吃的和水,還有人過來給她打針,每次打完針她都會迷迷糊糊地昏睡過去,那不是什么好東西,但她沒有拒絕的權利。
第一天里,手機還有電,她不敢報警,只是驚恐地往外發了兩條短信,一條給母親,一條給莫軒。
給母親的短信里她闡述了真相,不過說得并不具體,給莫軒的短信則更加模糊,讓莫軒去找連盼。
現在,肯定是連盼心軟了,她們畢竟是同學!何況連盼也沒出什么大事,實在沒理由再折磨她!
來人沒和她多廢話,只是遞給了她兩個面包和一瓶水,“快吃,吃完了放你走?!?
盧菲菲的確很餓,抓著面包頓時狼吞虎咽起來,房間里的電閘似乎被打開了,有人啪嗒一下開了燈。
兩人守著她吃完,又遞給她一套衣服,“去洗個澡,收拾下自己,我們再送你離開。”
既然電來了,房間里的水肯定也有了,盧菲菲點了點頭,鉆進了洗手間,不一會就洗干凈從里面出來了。她的確長得還算漂亮,就算沒有化妝,此刻將自己收拾妥當,又換了一身衣服,便頓時變了個模樣,看上去清麗可人,再也看不出剛才骯臟可怕的痕跡。
長袖長褲掩蓋了她身上青青紫紫的傷痕,雖然還是很痛,但她不敢再生出任何報復的念頭,只希望趕快離開這個鬼地方,結束這場噩夢。
會所很大,走廊里的路曲曲折折,盧菲菲也記不清自己是怎么出來的,大概走了有十多分鐘,終于看到了一扇小門,外面偶爾有車和行人經過,發出輕微的嘈雜聲,這再普通不過的聲音,卻令她幾乎落淚——終于出來了。
今天是個好天氣,天很藍,她抬頭望了一眼天空,貪婪地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感覺渾身輕松,坐上了離開的轎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