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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連盼搭著拖鞋沖進了浴室準備洗漱一番,連爺爺在小桌上擺菜,菜還沒擺完,就聽到了一聲慘烈的尖叫,連爺爺手一抖差點沒把盤子給摔了。
這并不怪連盼,任是誰看到自己的臉腫成一個包子,身軀肥成一個桶,腰上圍了不知幾層肉,也會發出這種慘叫的。
連盼仔細辨認了一下,這確實是自己沒錯,和古代的連盼有個三分相似,之所以只有三分,是因為勉強能辨認出還是原來那個面容,但形狀完全變了。她現在幾乎就是一個行走的發泡面團,連盼繼承的記憶里也選擇性忽略了自己的體重,大概每個胖子都不想承認自己是個胖子吧,連盼實在沒料到自己現在是這幅尊容。
粗略一估算,現在的自己,沒有個一百五十斤,至少也得有一百四十多斤,配上不到一米六的身高,真是夠分量。幸好皮膚還是很好,白皙細膩,瑩白如玉,遠遠望去,真是一團白面,白得發光的那種,顯得人更臃腫發胖。
“爺爺,我一直都這么胖嗎?”
連盼刷完牙出來,連爺爺聽見忍不住直搖頭,“哪里胖?一點都不胖!這叫福氣!我看現在那些個女娃娃,個個瘦得跟麻桿一樣,活像沒吃飯的,你可千萬別學她們!”
連盼點頭應了一聲,望著眼前爺爺給自己用海碗裝的堆成小山似的米飯和紅燒肉,總算明白自己為什么這么胖了。
這紅燒肉就普通人的眼光看來,其實做得很不錯,鹵汁濃厚,并不肥膩,只是連盼從小生長在宮里,別的倒不精貴,唯獨一張嘴,吃的可都是天南地北各個大廚費盡巧思奇技做出來的菜,無一不講究,無一不挑剔,因此只吃了一口,才咽下去,就忍不住搖了搖頭。
吃不下。
“爺爺,家里還有肉嗎?”
“在廚房里呢,你這孩子,怎么不吃了?”連爺爺說著扒了一大口飯,就著剛出鍋的紅燒肉,好不暢快。
連盼熟門熟路摸進了廚房,就著這具身體的記憶和身為一名御廚的本能,操作起現代的這些廚具來,也是得心應手。
家里并沒有什么好菜,連爺爺以攤煎餅為生,能供養連盼到上大學實屬不易,兩人還在溫飽線上掙扎,旁的真沒有閑錢來講究,不餓肚子就不錯了。
連盼洗凈了廚房里的一節蓮藕,嚓嚓切成了半指來寬的薄片,兩片中間并切到底,下頭留了那么一點藕斷絲連。她快速剁了點肉丁和蘿卜丁,下鹽和老抽一腌,又嘩嘩攪了點雞蛋面糊,將餡丁和面糊抹勻在藕片中央。
此刻鍋里的油已經滋滋作響,連盼用筷子夾著藕夾,伸手在面糊里一滾,刷刷刷一個個扔進鍋,片刻又一個個撈起來,整個動作行云流水,不浪費一分一秒,火候掌握地恰到好處。如此刻有人在旁觀看,簡直堪稱做菜的藝術。
剛出鍋的藕夾金黃誘人,散發著雞蛋和肉糜的香味,滋滋冒著熱氣,還能聽到一點點面糊脆裂的響聲,連爺爺不聲不響吃著飯,突然覺得嘴里的紅燒肉有點沒滋沒味的。
“盼盼,你在廚房里搗鼓啥呢?”老爺子忍不住吸著鼻子鉆進了廚房。
要說這老爺子也是個心大的,并不例會自己孫女什么時候做飯這樣香了,吃貨的本能已經趨勢他直接去偷吃藕夾。
沒想到這一口下去,他感覺自己真是舌頭都要掉了,藕夾外的面糊發成薄薄的小泡,一口咬下去輕輕碎一聲,接著又是柔軟的白面,再接著就是清甜脆嫩的甜藕,藕里帶著嫩肉和脆蘿卜丁,在嘴里一攪和,滾燙滾燙地,簡直是不想多嚼就要立刻下喉,五臟六腑已經等不及了。
連盼淡定地從壇子里掏酸菜,蹲在地上清洗,也不在乎連爺爺已經一邊“燙燙燙”地嚎叫,一邊跟下餃子似的將一盤藕夾吃了個七七八八。
哪一回御膳房剩下的菜賜給下面的宮人們,不是都搶得跟什么似的,連爺爺一輩子沒吃過御膳房的菜,變成這幅模樣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連爺爺買的都是菜場打折的菜,品質并不怎么樣,有些甚至不是特別新鮮,也多虧連盼一雙巧手,才將食材本身的缺點給掩蓋了,雖然比不上從前宮里的賣相和味道,然而已經足夠誘人了。
畢竟只有兩個人,家里也沒什么好食材,連盼這會兒只打算再做一個酸菜燉紅燒肉就不做了,多了也吃不完。
“爺爺,院里吃吧。”連盼和爺爺住在郊區的一個平房里,這房子是連盼父親結婚時蓋的,大小倒是夠一家人住,還有一個小院子,只可惜后來父母去世,就只剩爺倆相依為命,房子就有些破敗的味道了,家徒四壁。
現在是夏天,廚房里生著火,連盼又是個大胖子,洗菜做飯這些從前做起來再容易不過的事,此刻竟然也有些累,主要是熱,渾身上下的肥肉就像一件大襖,將她裹得嚴嚴實實,不住往外冒汗。
家里自然是沒有條件用空調的,連盼只得吩咐爺爺趕快將菜端出去,在院子里吃估計涼快點。
連爺爺也是求之不得,畢竟一把年紀了,在孫女面前這么個饞法,好像也有點尷尬。
小桌子被移到了院里,連爺爺之前自己做的一盤紅燒肉已經便宜了院子里的大黃狗,連爺爺一邊搖著扇子一邊吃著藕夾,其實已經飽了,然而聞著廚房里飄來的異香還是覺得饞,是的,就是異香,同樣是紅燒肉,怎么就那么香呢?
“丫頭,好了沒呀?”連爺爺忍不住朝里頭喊了一聲。
“快了。”連盼一邊應著,一邊端著兩個冷盤出來了,一個是剛才的拍黃瓜,一個是臨時小腌的酸辣蘿卜,一綠一白,亮晶晶的,看著就清涼爽口。
紅燒肉煮老咸菜得用砂鍋燉,大火煮起來后少不得文火煨一會兒,急不得。
她盛了一碗米飯,就著藕夾和兩個冷菜,感覺總算吃得下飯了。
連盼倒是淡定,連爺爺真是有些坐不住,恨不得立刻飛到廚房先去嘗一塊,不止是連爺爺,連院子兩旁的鄰居也出動了,老頭老太一個個扒著連家的院子朝里張望,“老連頭,弄什么呢?太香啦!”
然而連爺爺早已將院子大門給鎖上了,準備……吃獨食!
家里頭就買了那么點肉,他得吃一半,另一半還得留給孫女吃,哪里夠這些人眼饞的,一人一塊,不就沒了?
連盼看著爺爺的護食行為,忍不住瞧瞧抿了抿嘴角,這會兒已經是下午晚飯點,家里確實沒什么菜了,再去菜場估計也買不到菜,她心里好笑,卻也沒說什么。
與此同時,j市郊區旁的國道上,正行駛著一輛黑色的奧迪,在高速發展富人扎堆的j市,這輛奧迪并不顯眼,反而有些平淡無奇。
然而如果看向車里坐著的人,那可真是和平淡無奇完完全全相反了,因為車里坐著的人,正是本市最為杰出的青年才俊嚴易。
或許有人不認識嚴易,畢竟他為人十分低調,并不常在公眾露面,然而如果說起廣元地產,那可就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畢竟這j市乃至全國,恐怕一半以上的大廈和住宅,都是廣元名下的,說是富可敵國,也不過如此了。
開車的是嚴易的秘書林至,是一名帶著金絲眼鏡的中年人,身著考究的定制西裝,左手一塊百達翡麗的經典款式手表,目光冷靜,一看便知是絕對的社會精英。
車后座上坐著一個年輕人,大概二十多歲,一頭漆黑的頭發,相比林至梳起的精英式背頭,他的發型則要普通的多,或者說根本也沒有發型可言,柔順的黑發就這么垂在頭上,稱得他的皮膚更加蒼白冷淡,連臉部細小的毛細血管都隱約可見。
他身量高大,坐在車廂里,膝蓋要超出座位一些,坐在車里,仿佛顯得一雙大長腿都有些憋屈似的。
他的穿著也十分隨意,一條黑色長褲,一件深色polo衫,一雙休閑鞋,沒有logo,看不出是什么品牌,不過穿在他身上,卻有一種特別的質感,只可惜他好像太瘦了,連衣服都有些空蕩蕩的,再配上他幾乎沒什么血色的嘴唇,讓人忍不住擔憂他的健康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