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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澤巖依舊開那輛越野車,開出地下停車場,整個世界一片雪白。暴雪紛飛,蔣澤巖的車速并不快,他握著方向盤。
陸星辰的感冒癥狀現在才冒出來,一直流鼻涕。蔣澤巖路過一家藥店停車,說道,“你在車里待著。”
陸星辰看到他下車,長腿闊步走向藥店,很快出來手里握著一杯奶茶和一個白色塑料袋。蔣澤巖的帥不同于陸驍,大概和經歷有關,他是刀鋒。浸過冰霜,染過血。
這樣冷硬鋒利的人拿著幼稚圖案的奶茶杯,很是突兀。
蔣澤巖上車,車門重重關上,他把杯子遞過來,道,“里面是牛奶,沒讓加茶,把藥吃了。”
“謝謝。”蔣澤巖要開車的時候,又想起個事兒,從口袋里摸出一顆巧克力放到陸星辰手里,“拿著。”
陸星辰捧著奶茶杯,低頭翻看藥來掩飾情緒。蔣澤巖也沒多說什么,發動汽車開了出去。
兩個小時后車出了b市,直奔劉為民的老家。劉為民的告別儀式在鎮上舉行,車停下陸星辰下車,她在入口看到哭的聲嘶力竭的兩個老人。
“劉為民是獨子。”蔣澤巖的聲音很沉,他身上擔負的責任,那是常人無法想象的。他們站了一會兒,蔣澤巖邁起長腿走了進去。
陸星辰穿的暗色衣服,不算出格。整個儀式昂長而沉重,劉為民的遺體炸毀嚴重,他們送回來的是骨灰盒。
陸星辰和蔣澤巖同時上前,鞠躬之后,蔣澤巖站的筆直抬手敬禮。陸星辰鼻子發酸,她看著遺像上劉為民燦爛的笑,多么年輕的生命就這么隕落,為國犧牲。
大雪紛紛,沒有停的意思,蔣澤巖作為劉為民的上司,還有流程要走,要接受記者的采訪。
陸星辰站在門外看雪,身后一聲喊。
“老大?”
陸星辰回頭看到陳宇和徐路,兩人撓撓頭,“你什么時候回來了?”
“回來一個月了。”陸星辰往他們身后看,就看到了拿著話筒的林安,陸星辰瞇眼。
“組里沒人,老王就派林安過來了。”
陸星辰單手插兜,目光落到手臂的白色孝花上。
“你們忙。”
“這都結束了,準備回市區。”陳宇說,“你回么?”
“我等人。”
說話間蔣澤巖凜步走了出來,陳宇和蔣澤巖只見過一面,問道,“朋友?”
“男朋友。”
蔣澤巖一身軍裝,長腿窄腰,大步過來把傘遞給陸星辰,幫她拍掉身上的積雪,“淋一身雪。”
陸星辰接過雨傘,蔣澤巖看向其他人,微一頷首就轉身大步離開。
陳宇目瞪口呆,半晌才感嘆出詞兒,“老大,能降服你的人果然是不同凡響。”
陸星辰笑了笑,“你們趕快走吧,再晚一會兒大雪封路,該回不去了。”
“你今天不回?”
“再說了。”陸星辰指指蔣澤巖離開的方向,“配合他的時間。”
張揚跋扈的陸星辰有一天能為一個男人讓步,配合別人的時間。陳宇還要再說話,徐路踢了他一腳,說道,“那我們先走了。”
陸星辰站了大約十分鐘,林安從里面出來,路過陸星辰她先是恐懼的往旁邊縮去,隨即恨狠狠瞪了陸星辰一眼嗖的直奔新聞車。
蔣澤巖是最后一個走出來,他攙扶著劉為民的父母,陸星辰走了過去。
蔣澤巖示意她站一邊,陸星辰揉了揉鼻子,握著手里的雨傘,看著蔣澤巖送人往車前走。
蔣澤巖太高了,他一直彎著腰。人到車前,劉為民的母親忽然推開蔣澤巖,她聲嘶力竭,“你說會帶他回來,他人呢?就這么帶回來?”
蔣澤巖站著,劉母撲過去打他,陸星辰放下雨傘過去想攔,蔣澤巖抬手扯開陸星辰,緊緊抓著陸星辰的手腕,他低聲說,“對不起。”
“不是他們的錯,孩子——為國捐軀,我們應該感到自豪。”劉父抱住妻子,朝蔣澤巖鞠躬,“孩子,謝謝你送他回來。”
蔣澤巖松開陸星辰,朝他們深深鞠躬。
下午兩點,雪已經積了有十幾公分厚。
所有人離開,陸星辰抓住蔣澤巖的手,他的手很涼。
蔣澤巖回身把陸星辰抱進懷里,他的臉埋在陸星辰的脖子上,熱淚滾進了陸星辰的衣服里,灼燒著陸星辰的肌膚。
“本來應該死的是我。”他的聲音沙啞,陸星辰被勒的有些疼了,蔣澤巖才放開她。
果然高速封路,等蔣澤巖和陸星辰到高速口才知道,他們只能折回去。在鎮上找了一家拉面店,熱氣騰騰的拉面,蔣澤巖埋頭吃飯,他沉默起來像一塊寒冰。
活著總歸是好的。
“吃不下么?”蔣澤巖抬頭看陸星辰,道,“鎮上沒幾家飯店,要不換家?”
陸星辰搖頭,也開始吃飯。
吃完午飯,雪還沒停。下午四點,天已經趨近黑暗。
“晚上還能回去么?”
“走國道開慢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