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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山芋放桌上,然后深吸一口氣憋住氣,不忍直視地歪著頭,提起灰盆使勁往外跑,跑到壩子外的干糞坑放下灰盆接連干嘔,等繪過氣,又才閉著眼倒了里面的灰,提著回壩子里喊:“保保,我在你們灶房里頭鏟點灰哈?!?
夏老幺:“鏟噻,打啥子招呼哦,灰,保保屋頭還是有的?!?
莫許鏟了灰給阿婆送屋里,臨走時,把那兩塊糕點選擇性遺忘了,阿婆見她走得急,又提醒她:“哎,幺妹,早上吃了的碗拿回去給你媽洗噻,不要搞忘了?!?
莫許端著空碗回家,胃里還在翻騰,半點食欲也沒有了,把手洗了幾遍,她就跑自己房間趴床上嘆氣。
她活了兩輩子還是第一次侍奉老年人,一點也不適應。
這滋味兒真的一言難盡,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完全撒不出氣,因為沒有對向可撒。
但繼承了夏熾的身份就得繼承她的一切。
她的贅肉,她的榮耀,她的親人,以及她應盡的孝道……
于是,莫許每天要做的事又多了一個,不僅每天要掃地摘桑葉,還要給阿婆送飯,如果趕上阿婆盆子里的痰多了,還得給她換灰。
天氣越來越熱,家里沒有空調,莫許每天對著風扇吹也覺得沒勁。
跟她一樣怕熱的,還有豬圈里的八頭豬,每天都要用蚊香給它們熏著,吊扇給它們吹著。
蓋子里的蠶子也越來越大,要吃的桑葉葉從第天一背簍上升到了每天兩背簍。
原本半個小時就能干完的活,必須要一個小時才能完成。
田梗上的桑葉已經被她摘完了,轉移陣地到了山上。
一天下午,她背著背簍去山上的馬路邊摘桑葉,沒摘一會兒,卻感覺手臂被什么東西狠狠蟄了下,她觸電似地縮回手,卻沒有在手臂上發現任何傷口,哪怕一個血點也沒有,然而下一秒,一股近乎鉆心鉆肺的痛癢在手臂上蔓延開來,原來被蟄過的地方迅速冒出幾個沒有任何血色的疙瘩,并且疙瘩迅速變大,不到一分鐘就結合成了一個,還在不斷變大中。
“怎么回事啊……”
莫許全身無力地坐在路邊,手指使勁地抓在胳膊上,從來沒有過的痛癢難忍,讓她眼淚和汗水大顆大顆往外冒,恨不得把胳膊卸下來,一氣之下把背著桑葉的背簍踹到了路邊。
手都弄成這樣了,還個摘桑個毛線??!
李小雙養什么不好,為什么偏偏要養蠶?。?
要不是夏燿那個混小子坑她,她會攤上摘桑葉的活兒嗎?!
如果楚寒沒弄死她,她會重生在夏熾的身體里受這種罪嗎?
歸根結底都是楚寒把她害成這樣的。
所有新仇舊恨加在一起,讓她恨不得做一只會飛的豬,只要能飛回去滅了楚寒怎么都行。
短短時間里,莫許咬著牙把能想到的人都埋怨了一遍,但痛癢沒有因此減輕半點,最后只能把頭埋在膝蓋上嗚嗚地哭。
太痛了!太癢了!
難受得讓人精神分裂,想倒地上打幾個滾,乃至聽到楚徊遇的聲音時,她都和以前一樣以為那是自己的幻覺。
“夏熾?你哭啥子?”王建人開車經過,發現馬路邊坐著一個胖女孩在哭,立即停下車快步走過去。
莫許聞聲抬頭,視線朦朧,神智也云里霧里,哭著喊:“楚楚……我手不知道怎么了,好痛,好癢……”
她抬起腫成一片還被抓得全是指甲痕的手臂給他看,哭聲里,說不盡的委屈和嬌氣。
王建人瞳孔劇烈地收縮,步子在即將靠近她的前一秒陡然停住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