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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要事走不開,你走一趟裴誓蘸墨,拿掉信上的花瓣繼續寫。
我可不去
裴誓停下筆,喝口茶,繼續寫。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個公孫鸝我一看見她,就有點犯怵別連衣心有余悸似的搓了搓胳膊,眼珠一轉:要不你讓吳啟去?不對,吳啟去洛陽了,要不真是犯難了,破鏡湖眾高手皆鎮守各自區域,負責舊水的吳啟偏偏有事,現在只剩他一個富貴閑人被趕鴨子上架
裴公子林音染扒在門口,歪著頭,露出上半身,小小聲道:沒打擾你們吧?
雙方見禮后,別連衣又坐回木椅上,手指抿開一顆山核桃,用纖扁的鑒花銀勺挑出核桃仁扔嘴里,才懶洋洋道:那小爺我就勉為其難走一趟吧
林音染是來道別的,我師兄來信,他們代冰曇宮出席梧鳴,說是今日午后便能至舊水接我同行
裴誓一怔,繼續回信,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似有話說卻沒說。
別連衣剃掉核桃殼,悠悠問道:是你哪位師兄?
自是大師兄顧祈,林音染的二師叔馬客舟是冰曇宮的掌門,顧祈既是大弟子又是掌門繼承人,由他出面也是理所應當。
此次比武大會性質與往昔不同,邀的是各家族門派中的青年弟子,至于誰當得雀屏之選,這不是名門望族最關心的,家門榮耀才是那只孔雀之眼。
林音染見他們在忙,沒多留,提劍湊到裴誓身邊,向他辭行:那我先走了,待大會結束我就回來
裴誓放下筆:你師兄何時已經到了?
師兄來接我,我理當去碼頭迎他,林音染沒覺得哪里不對,以往她去冰曇宮,顧祈也是親至山門口迎她,二師叔還沒繼位掌門時,常攜顧祈到飲月谷小住,因此二人情誼與眾弟子比也更為親厚。
裴誓低著頭沒說話,也沒繼續寫字,沉默了一會,才拿起筆:此去自己小心。
林音染走后,裴誓看向窗外,和過去一樣,處理完公事大多數時間都是不言不語的,沒有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天陰欲雨,江風卷起波瀾拍向岸邊,船只下了錨,冰曇宮眾弟子或坐或立,嬉笑打鬧,出門的歡喜完全不受變天的影響。
快看顧師兄,都快成望妹石啦
哈哈哈哈幾個少年少女扒在窗邊竊竊嬉笑。
顧師兄,快進來吧,落雨啦一稍年長些的少年撐起傘走向甲板。
天越發昏暗,下起了毛毛細雨。只見一白衣男子雙手交握,站在甲板上,正盯著岸邊翹首以盼,神情殷切,身姿清癯,倒不似武生似個書生,江風卷起他的衣袖,攜著雨氣,急卷急舒,男子面有擔憂:怎的還未到
少年安慰他:已叫人送了口信了,師兄莫擔心
雨越下越大,林音染快馬加鞭趕至碼頭,遠遠便瞧見揚著冰曇宮家徽旗的大船,縱身上甲板,顧祈急忙將她攏到傘下,怪道:這么急作甚,怎不穿好雨具再來,一時進了艙內,又叮囑她快快先去換洗再來說話,勿要感染風寒。
林音染換完衣裳出來還沒來得及說上一句話,就先被喂了一大碗姜湯,直至放下碗,張了張嘴,完全忘了自己想說什么來著,暈頭轉向的了。
眾師兄妹圍在她身邊,見她迷糊,也都哄笑起來。
元夕師姐坐得最近,見林音染急急喝完姜湯,額上起了一圈細密的汗,便拿出絲帕替她拭干,細細打量半天才道:怎么瞧著比上次見面清減許多呢
顧祈端著桂花圓子,剛進門就聽了這么一句,忙放下碗,走上前來:你只身在外,連自己都未照顧好
林音染忙打斷他:未曾未曾,還胖了些呢,接著轉移話頭聊起了梧鳴大會的事宜。
傍晚驟雨初歇,從書房窗口向外看,霧藍的云仿佛籠在梨樹梢上似的,彌漫著股股清愁,房檐上的積雨一滴一滴,慢慢停了,雕花窗內是從落雨前就未動的背影。
近衛在月洞門外脫了蓑衣走至窗下低聲道:公子,一切已備好,何時動身?
那抹背影未有留戀,轉身時衣擺迅疾隨風起伏。
園內有個小池塘,漲了水,池里的青蛙都跳到了岸邊草叢里,呱呱嚷個不停,叫人心煩意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