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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意笑完,又有些心疼,把女兒交給乳母,又吩咐人去取膏藥。
“一點(diǎn)也不好笑。”她按他坐下,頓了頓,彎腰到他耳邊,低聲道:“謝謝你。”
李政哼道:“總算還有點(diǎn)良心。”說完,又伸臂去抱景宣。
渭河縣主沒認(rèn)出父王來,皺著小眉頭,一臉抗拒,不肯給他抱。
“好啊,跟你母妃一樣,”于是李政氣道:“都不把我放在心上。”
“你快別說話了,臉還腫著,張嘴不疼么。”鐘意自侍女手中接了膏藥,動(dòng)作輕柔的給他抹,又忍不住笑道:“你也真不愧是混世魔頭,居然能把事情鬧得這么大。”
“幸虧是鬧大了,”李政反倒有些慶幸:“你大概不知道,父皇連圣旨都擬好了,再過幾日便要叫何氏入府做側(cè)妃,先斬后奏。”
鐘意回想太子妃今日說的話,隱約明白幾分:“你推掉了?”
“不用我推,”李政忍俊不住,不小心牽動(dòng)臉頰,疼的嘴角一抽:“何氏哭的山響,說天底下男人都死光了也不會(huì)嫁給我。”
鐘意想起母親說李政叫人灌了嘉德縣主一肚子鶴湯就想笑,她若是嘉德縣主,這事之后,只怕再不想見到李政,更別說嫁給他了。
她頓了頓,低聲道:“父皇很生氣吧?”
“是挺生氣的,”李政摸了摸嘴角,滿不在乎:“不過打都打了,過幾天就好了。”
皇帝動(dòng)手打他,當(dāng)然不是因?yàn)樗篝[齊國公的壽宴,更重要的是打他死心眼,一味護(hù)著鐘意,后院空的不像話。
兒子有寵愛的女人可以,但若是專寵,并因此妨礙到子嗣,絕對(duì)是犯皇帝忌諱的。
李政當(dāng)然不會(huì)跟鐘意說這些,拍拍她手,道:“吃飯吧,我餓了一日,連口水都沒喝。”
有些事他不肯提,鐘意隱約也能猜出幾分,為他斟了茶遞過去,便靜靜盯著他看,一時(shí)竟不知該說什么才好。
就像崔氏所說的那樣,任何一個(gè)女人,能叫男人為她這樣荒唐一次,都不枉此生了。
“今日的事,多謝你,”鐘意遲疑一會(huì)兒,不知哪里來的勇氣,俯下身,在他唇上親了下,低聲喚道:“政郎。”
李政聽得怔住,回過神后,握住她手道:“有你這句話,打也挨得值了。”
第24章 前世(四)
李政大鬧齊國公的壽宴,幾乎令何家下不了臺(tái),皇帝總不好再偏護(hù)他,當(dāng)著齊國公的面賞了他兩巴掌,又叫他改日登門致歉。
自然,賜婚之事,也就不了了之。
皇帝氣的狠了,那兩巴掌打的也重,怕得有幾日才能消腫。
他有意讓兒子長(zhǎng)個(gè)教訓(xùn),朝議諸事都不曾免,打算叫李政頂著兩個(gè)掌印在朝臣面前丟一回臉,既是消齊國公怒氣,也叫李政警醒些,日后別再干這種蠢事。
不過,他未免太輕看李政的臉皮了。
帶著倆巴掌印上朝當(dāng)然丟臉,這毋庸置疑,然而這兩巴掌能叫阿意消去心中芥蒂,喚他一聲政郎,李政覺得,再挨上兩巴掌也值。
第二日便有朝會(huì),皇帝一入殿,便見李政觍著臉站在列首,下巴抬得老高,好像臉上帶著巴掌印上朝很光榮似的,心頭登時(shí)火起。
正常人遇上這種事都知道遮掩點(diǎn),能不被人看見就不被人看見,李政偏不,下朝之后也沒急著走,還客客氣氣的跟幾位宰輔寒暄了幾句。
看他那德行,皇帝都替他臊得慌,可該打的也打了,該罵的也罵了,倒不好再說什么,吩咐去傳旨,免了他這幾日朝會(huì),便回后殿去了。
內(nèi)侍過去傳話時(shí),正逢太子也在,恭聽皇帝口諭之后,見左右無人,才溫聲勸李政:“嘉德縣主固然有不當(dāng)之處,你也不該那樣對(duì)她,閨閣女郎最重臉面,你叫她以后怎么辦?再則,那是舅舅的壽宴,更不該胡鬧,掃他老人家的情面。”
“我說話不中聽,皇兄別介意,你是吃的燈草灰,放的輕巧屁。”李政聽得一哂,冷笑道:“就何氏要臉,知道難堪,我的王妃便不知道嗎?”
太子一時(shí)語滯,末了,又嘆道:“罷了,事已至此,也沒什么好說的。”
“皇兄沒有要說的,我有。”李政眉毛一豎,道:“阿意性情太軟,也愛把人往好處想,我可不是!勞煩皇兄回去跟皇嫂說一聲,讓她管好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少往別人那兒插手,下次再煽風(fēng)點(diǎn)火,昨日的何氏,便是明日的她。”說完,也不等太子說話,便揚(yáng)長(zhǎng)而去。
太子身側(cè)內(nèi)侍面露不忿:“君臣有別,秦王殿下未免太過霸道……”
“好了,青雀自幼就這樣。”太子擺擺手,好脾氣的笑了笑,又道:“我聽他話里意思,太子妃昨日似乎也插手其中。我同青雀是嫡親兄弟,她與秦王妃也是妯娌,即便有嫌隙,她也不該跟外人站在一起,你回東宮,將秦王方才所言說與她聽,一個(gè)字都不需要改。”
內(nèi)侍垂首,恭敬應(yīng)聲,施禮離去。
……
李政既去上朝,鐘意自己也睡不著,索性起身,用過飯后,叫人抱了景宣來,拿了只撥浪鼓,輕輕搖著逗她玩兒。
景宣出生將近兩月,五官也長(zhǎng)開許多,鼻子與嘴唇像鐘意,那雙漂亮的丹鳳眼卻同父親如出一轍,平視著看人倒還好,略微抬眼,便是說不出的鋒芒。
鐘意也曾同李政講:“丹鳳眼的確漂亮,只是長(zhǎng)在女郎臉上,太過凌厲了。”
“縣主便該有縣主的威儀,”李政不以為然,低頭親女兒小臉,道:“再過幾年,這便是大唐的長(zhǎng)公主了。”
鐘意輕輕瞪他:“這也是能隨便說的嗎?”
“怎么不能說?”李政道:“早晚而已。”
見鐘意不語,他又去扯她衣袖:“好了,這兒不就我們家三個(gè)么,你怕什么。”
皇帝有意易儲(chǔ),這是朝野皆知的事情,然而何時(shí)易、如何易,這過程當(dāng)中是否如同昔年玄武門之變一般,又是一片腥風(fēng)血雨,卻是誰也不知道的。
鐘意有些不安。
景宣躺在母親懷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咬著小手,笑的口水都出來了,她拿帕子幫女兒擦了,便聽外間傳來玉簾相撞的清脆聲,文媼入內(nèi),面上尚有憂色:“王妃,皇后娘娘傳您進(jìn)宮。”
文媼是李政的乳母,關(guān)系極為親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