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寶玉如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h1>如廁短篇</h1>
十歲前,我姓邵。
自從我媽改嫁給姓姜的,我的身份證上變成了三個字,姜邵北。
后來,姜老頭子的親生兒子,也就是我名義上的大哥死了。
再后來,某天姜老頭子興起打開大哥封鎖的房間。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姜老頭子生了場大病癱瘓在床
我,這個眾人不看好的野種就這么成了臭名昭著的姜氏娛樂集團唯一繼承人。
英年早逝的大哥有個婚約,女方喬美夕,是包郵區地產大亨的女兒。我以前總在八卦新聞上看見她的身影,玩的很花的富二代罷了。
喬美夕跟大哥連面也沒見過,沒什么感情。大哥死后,婚約變成了同樣毫無感情的我,反正是場利益聯姻,她自然沒有發表異意。
我和喬美夕第一次見面是在我們的訂婚典禮上。
她是個不會掩藏情緒的女人。
整個晚上,她的眼睛好像長在了我的身上,眸里的光芒忽閃忽閃地。
連反應慢半拍的老管家都在偷偷議論:喬小姐喜歡姜少爺。
不瞎的人都看得出來喬美夕動心了。
我很有自知之明,我知道自己長得很符合一見鐘情的標準,這幅小白臉似的皮囊俘獲了她。
這話由自己說出來好像比較無恥:我是個漂亮的男人。從小到大身旁都不缺異性,甚至還有同性的騷擾。
對于戀愛這種消耗精力和時間的事情,我一直抱著嫌麻煩的心態,接受彼此消遣快樂一時,結婚就算了吧。
若不是姜氏繼承人的身份,我想我一輩子都不會選擇結婚。
訂婚宴上,朋友們偷偷問我對喬美夕是什么感覺,說實話,看見她的第一眼的確驚艷。她比照片靚麗多了,一副混血兒的長相。
可惜全身掛滿了大牌logo,說話堪稱叫囂,毫無大小姐的氣質,渾然暴發戶的做派。
遠遠地,我就能聽見她聒躁的聲音,她那滿身盛氣凌人的氣場,肯定很不好惹。
我想起八卦雜志上面說過,喬氏地產董事長白手起家,這個喬小姐小時候幾乎是放養狀態,沒有過什么家教。
對視上我的目光,喬美夕推開擋在她前路的客人走過來,我趕緊逃似地離開。
喬美夕太沒有眼力見了,一點也看不出我在躲她。訂婚后,她總約我見面。
在開會。
我出差。
我生病,會傳染。
我找遍了理由拒絕,一拖再拖,拖到結婚。
仔細想來,我們約會的次數一個巴掌都數得過來,居然就這么結婚了。
婚禮是在盛夏。
喬家的賓客幾乎是姜家的兩倍,其中不少模樣質樸的親友,他們不停地敬酒,熱情得我有些招架不住。
唯獨一個毛頭小子全程站在墻角,他用看仇人的眼神看著我!
那小子年紀不大,眉眼間卻藏著成年人的冷漠狡黠。
喬家人介紹說他是喬美夕的遠房親戚,喬偉。
喬偉的家人在一場地震中喪生,他就投靠了富裕的同姓喬家,旁人都把他看作喬美夕的弟弟。
他是跟在喬美夕屁股后面長大的,現在正念高三,學習很用功,從不貪玩,在大人的眼里是個小書呆子。
我心下冷哼:哪是書呆子,那嫉妒的眼神就差把我吃了。
我篤定,這個喬偉肯定對喬美夕多多少少心懷不軌。
夜晚,賓客散去,我裝模作樣醉熏熏地,腳步踉蹌走進臥室。
喬美夕神色旖旎,她說:你以后沒有借口躲我了,必須天天出現在我面前。
她完全地投入到了姜邵北夫人的角色,拿起熱毛巾敷在我臉上。
熱毛巾燒得我臉滾燙,我將它扯過來丟在地上。我一轉頭,喬美夕身上的香水味貼了過來。
你這是什么香水?
專門為你買的,好聞嗎。她靠在我胸膛上,伸出食指在我的腹肌上反復畫圈。
我咽了咽口水。
既然她不惜一切代價,我也不好讓她失望。畢竟,沒有什么意外的話,我們將會白頭偕老。
我俯身咬住她左肩前側的紐扣:這場婚事,我保證你會滿意的。
她毫不害羞,癡癡地望著我的鎖骨:你這顆痣,真好看。
她伸手摩挲起來,我打了個寒顫,腿間發軟,瞬間丟了興致。
我愣愣地坐在沙發上緩神,喬美夕怎么鬧我,我也不回應,她悶聲坐到我身邊陪我發呆。
窗外閃電劃過,悶雷滾滾,噼里啪啦地。如此地不合時宜,我想起十三歲那年的夏天。
那是一個難以啟齒的暴雨夜。
我剛到姜家一個多月,姜老頭子還沒那么老,他精力十足,跟我媽在外度蜜月期。
雨好大,雷聲震得人耳膜難受,別墅超負荷停電了。大哥說他害怕,想跟我一起睡。
他已經十八歲了,成年了,竟然還會害怕。我嘲笑他,他也不惱火,繼續死乞白賴。
我同意了,畢竟這是姜家,他是主人。
于是,我經歷了人生第一個漫長的黑夜。
大哥說:你這顆痣,真好看啊,是紅色的。
大哥說:你是我的繆斯。
我問:什么是繆斯?
大哥手指做筆在我的胳膊上滑動:我想替你畫一幅畫,送給你可以嗎?
嗯。
我不明所以地點頭,畢竟外面的人花錢都買不到大哥的繪畫作品。
大哥突然欣喜若狂地摟緊了我,我呼吸不過來。
迷迷糊糊間,我聽見窗外風聲雨聲在叫囂,我被撕碎了,真痛...
為什么隔了十年,還不能忘記呢?
在喬美夕年前,我忍住了淚水,卻像一個丟盔棄甲的士兵,灰溜溜地逃出房間,留下一片狼藉。
新婚夜,我將自己鎖在了大哥的房間度過。
他的房間里殘留了美術顏料的味道,人死了,魂魄卻好像在房間里。
我不敢開燈,在黑暗中發了瘋地撕扯著他的遺作。
紙張裂開的聲音令我感到了一種奇怪的雀躍。
假如沒有喬美夕的那句話,我們的夫妻關系也許會正常發生。
從那以后,即使她使勁渾身解數,我始終無法讓她成為我真正的妻子。
對不起,我不行。我不想妨礙你追求快樂的權利,只不過你我都是有身份的人,注意不要落下把柄。
輕描淡寫說出最傷人的話,我想,這也是一種體面。
她愣在原地沒有回應。
八卦記者居然比我們的家人更快地捕捉到我們的異樣。
出差回國的那個圣誕節,我剛下飛機,就被記者圍堵在出站口。
姜先生,您有先天不足是真的嗎?
謠傳您跟妻子從來沒有同房過。
您知道妻子腳踏幾條船嗎?
他們七嘴八舌地。
我會通知我的律師發律師函。我惡狠狠地掃視他們一眼,在保鏢的保護下躲開了記者。
回家的路上,手機開機聯網,我才發現熱搜已經炸開了鍋。
#喬美夕出軌小鮮肉#
熱搜里瘋轉的圖片是很明顯的偷拍角度,一共九張。
喬美夕和那個男人在餐廳相互喂食,在電競館打游戲,最后同進酒店。
評論區里,關于小鮮肉是誰的討論眾說紛紜。
我伸出手指放大圖片,里面的男主人公很是熟悉,我一眼就認出了他是喬偉。
話說這個喬美夕的弟弟,幾年不見,已經長成了男人樣了。
我回到家的時候,看見喬偉如同男主人般自在地躺在我家沙發上,頭靠在喬美夕的腿上。
兩人宛若親昵的戀人一般。
家里其他人都不在,更多了幾分曖昧不明的意思。
此時此刻,我作為合法丈夫竟然有些尷尬,于是輕輕咳嗽提醒。
喬偉如觸電般瞬間彈起。
喬美夕美目一挑,悠悠地打招呼說:你回來啦。
我將手機甩在她面前的茶幾上,上面是關于她緋聞的新聞。
是你吧。我看向喬偉,又看向喬美夕,你搞誰不好?你沒底線嗎?
喬美夕提高了音量:影響到你面子了?而且我沒有,我和小偉是親戚。他是我的弟弟!
我哦了一聲,繼續自說自話:你也知道是姐弟關系,如果被八卦記者扒出來,網民會怎么說你?你爸媽本來身體就不好,如果知道還不得氣死。過幾天,我找個身形跟喬偉差不多的人出來,到時候你和替身再出去約會,轉移記者注意力。
喬美夕似乎不同意我的解決方案,她瞪了我一眼,然后拍了拍喬偉的腦袋:小偉,你先出去,我有事跟你姐夫談。
喬偉乖巧地垂頭離開,剩下我們夫妻兩人,空氣死一般地寂靜。
你要說什么?我有些耐不住性子,不停地抬起手腕查看時間。
姜邵北,我喜歡你之后,再也沒有跟任何人交往過。
好。
姜邵北,你信不信。
嗯。
姜邵北,你能不能多給我一-點反應。
我信還不行嗎?關鍵現在不是我信不信的問題,是照片已經傳出來了,你覺得如果喬偉被曝光,他的生活還能平靜嗎?而且你弟弟現在念的是表演專業,以后出來當演員,唾沫星子能淹死他,你考慮過你弟弟的未來怎么辦嗎?
你可真是好姐夫!姜邵北...姜邵北!喬美夕有些紅眼,突然憤怒地喊出我的名字,我不是在說這個,你能不能多關心我!
她猛地緊緊抱住我。
我一時失神了,不小心被她拉倒在沙發上。
你沒有感覺嗎?她突然發瘋似地在我的鎖骨上吮吸。
痛感讓我回過神來,一把將她推開。
她的后腦勺磕在了茶幾上,捂著頭痛苦地叫出聲,獻血從指縫間溢出。
我趕緊脫下外衣圍在她身上,想要攔腰抱住她,她卻拼命甩開了我的手。
我們去醫院。
不用,滾。
她啐了我一口,接著自己站了起來,一邊搖搖晃晃走到我面前,一邊伸手抹去眼眶打轉的淚水。
猙獰的手指血痕印在了她的臉頰上,宛如魔鬼。
我知道你有什么病,我知道,哈哈哈,我全都知道了!
見我無動于衷,她更加笑得詭異,繼續說,我昨晚打開了你大哥的房間。
她的話像是咒語,鉆進我耳朵里的那刻,我感覺天旋地轉。大腦一陣空白,等我回過神有意識的時候,家里已經空無一人。
次日,警方通知了我喬美夕的死訊。
他們讓我做好心理準備,因為她墜海而亡,已經腫得面目全非。
我匆匆瞥了一眼。
是她。
警方擺出監控證據,那晚喬美夕頭破血流地去了車庫,獨自駕駛離去,那模樣簡直可以用落荒而逃形容。
她開車離開后,駕駛在一段沒有監控的路上,她跟車子一起掉下了懸崖。唯一的證據在車子的行車記錄儀里,可惜到現在還沒有撈出來。
而我的小舅子瘋了似地叫囂我是兇手。
喬偉說他離開的時候聽見了你對喬美夕動粗,有沒有這回事!
已經不是第一次作為嫌疑人坐在審訊室了,我淡定自如:夫妻之間的吵架,情緒的確可能過激了。
所以喬美夕頭上的傷,是你打的對吧。
我想了想:意外,不小心推了一把。
那你知道喬美夕開車去了哪里嗎?
不清楚,吵完架后,我感覺我失憶了一樣,后面的事情我一點也記不得了,等我回過神來,她已經不在家了。
問話的警察面露不解:老婆生氣離家出走,你沒有立刻去找嗎?這段時間,你在干嘛?
我剛出差回家,又吵了一架,身心疲憊,就去睡覺了。
聽見我漫不經心的回答,一個年輕的警察小聲嘀咕:網上不是說你是寵妻狂魔嘛。
人設而已,一個好的形象利于股票的穩定。
有人可以證明你在喬美夕遇害的時間里,一直在家嗎?
沒有證人,不過我沒有開車出門,你們可以去查。
你們家除了車庫有監控,其他地方沒有嗎?你們有錢人不是最怕被偷嘛。
我咬了咬下唇:我對監控有陰影,如果可以,我希望全世界的監控消失。
警方似乎來了興趣,在筆錄上寫了一連串的問號。
敲門聲突然響起,他們的同事說撈到了行車記錄儀了。
警方速度很快,行車記錄儀顯示喬美夕的確是獨自一人,不存在謀殺。
不到24小時,我從一個嫌疑人變成了一個純粹頭上綠油油的倒霉蛋,今天的姜氏股票波浪似跌宕。
我走出警察局,無數的記者涌了過來。
有個戴著鴨舌帽的男子混在其中,他沖出人群奔到我面前。
我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他打了一拳又一拳。
現場亂作一團,根本沒有出來拉架,他們咔擦咔擦地拍個不停,還是警方聽到騷動跑出來制住了男子。
我腦袋嗡嗡作響,吐掉喉間的鮮血才緩了過來。
我看清了那個男子的長相,說:算了,是喬美夕的弟弟,放了他吧。
姜邵北,你給我等著。
喬偉惡狠狠地盯著我,跟喬美夕剛嫁給我那天一樣的眼神。
我像是安慰小孩一樣,說:好,等你變強了再替你姐姐教訓我。
我的生活里很快沒有了喬這個字眼。
喬美夕的緋聞沸沸揚揚地,喬家人甚至慚愧覺得是他們對不起我,根本沒臉見我。
至于喬偉放的狠話,我并沒有放在心上,畢竟一個小孩罷了。聽說,他性情大變自甘墮落,掛了全科被學校強制退了學,喬家人恨鐵不成鋼就沒有再管他。
估計這小孩在哪個地方被社會毒打呢。
我的繼父姜老頭子很喜歡喬美夕,所以一開始就將認定的天選兒媳給了他最寶貝的大兒子。
他不知道從哪里聽說了喬美夕的死訊,將一腔怒火撒到了我的頭上,倔強地拒絕我的探望。可惜,一個癱瘓在床的老頭子,哪里還有發號施令的權利。
我提著他吃不動的果籃坐到他的床邊,扮演者一個孝順的兒子,一勺一勺地喂他滾燙的蔬菜粥。他瞪大了眼睛怒視著我,緊緊地閉著牙關,我很快失去了耐心。
我摔下碗,湯水灑在了他毫無知覺的下肢。
我是想跟喬美夕相敬如賓的生活下去,可是她這個人真奇怪,一直探究個不停。你說這是命吧,你進了那間房后就癱了,她進了那間房后就死了。老頭子,你說大哥是不是還在這個家沒有走?他是不是很愛我,所以在守護我和他的秘密。
老頭子臉色一陣煞白,連接的心電檢測儀警告般響個不停。
他說話斷斷續續地: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娶了你的母親,把你...接到了姜家。
老頭子,你要怪就怪你自己的自私虛偽。你一定要好好活著,親眼看著姜家斷子絕孫。
我按響緊急按鈕喊來護工,冷眼地站在一旁看著醫生護士為這個老頭子延續著毫無意義的生命,曾經的角色互換了,如今他是案板上的魚肉。
我想起十三歲以后的很多個夜晚,無論盛夏寒冬,一直受困于大哥的威逼利誘。
每次大哥讓我去他的房間做模特,我就知道又是一個不眠夜。
我已經不會哭喊了,某次卻奇跡地看見黑暗的房間出現了一抹亮光,外邊的繼父握著門把手一動不動,在大哥回頭的剎那趕緊關上了門。
大哥捏住我的下巴:你在看什么。
沒東西。
邵北,跟我在一起就專心點。
嗯。
我失魂似地一動不動,沒有任何的情緒,大哥卻沉浸其中,像一臺永動機。
他在我耳邊祈求:邵北,喊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