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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淡的白檀香味沾染著溫熱漫過李陵鼻端,他掩飾著緊張和被捏疼的手臂,問周檀:“怎么了?”
周檀只覺得心跳得失速,遍體生寒,他開口只說出了一個字:“我……”
想吐……………………
Peony提著高跟鞋沖到樓下,隔著帶了燈光噴泉的酒店中庭,正看到尹令儀招搖的豪車被車童引著停下,被燈光渲染得曖昧的暮色中,尹令儀穿著舊毛衣白大褂,羊毛襪和拖鞋,面無表情地下了車來。
Peony把手里鞋子一扔,歪歪斜斜沖上去,揚手就給了尹令儀一個大巴掌,嘴里咬著十二分的大戲,抑揚頓挫中氣十足地吼道:“尹令儀啊,你怎么能這樣騙我!How
dare
you!!!”
要照往常尹令儀哪會被她打中,然而今天,越是靠近這酒店他越是不適,看著自己那個往日里端莊整潔的小助理磕了藥似地沖過來,一時沒有防備,被她這巴掌扇個正著。
尹大博士這一生年少成名,整天被人小心翼翼供在學術神壇上,鎮日里不必拿正眼瞧人,乃是蒸餾過的大爺,純的大爺。
此座大爺居然被女人打了!!!
尹令儀站直了能比Peony高出一個半兒腦袋,這一巴掌倒是沒能把他怎么樣,但是“我媽都沒打過我”“我爸也沒打過我”“管家更沒打過我”“你居然不問一聲就奪走了我的第一次”這些事實還是對他造成了長達三秒的蒙圈。
饒是Peony借酒裝瘋渾身是戲,心下此刻也是虛的。眼見尹令儀被打得趔趄了一下,往日毫無表情的臉上都有點端不住,抿緊了嘴唇,慢慢回過身來,頭一回正眼看定了她。
Peony維持著兇狠的表情使出連貫動作,緊跟著把手包砸尹令儀懷里,尖叫:“給我個理由!!”
哎呀,窩草,小祖宗,打疼了吧,快讓我看看……
尹令儀盯著她,一拳砸在還沒開走的豪車上。車門框被砸凹下去一塊。他才淡淡開口問:“……你說什么?”
Peony看著車上拳頭大的凹陷,內心哭喊著:您可千萬別還手,您要還手小的焉有命在?嘴上卻不能停,伸手一指尹令儀:“跟我回家去說清楚!”
天色漸晚,酒店中庭不多的人都看了過來,Peony兩國語言交雜,又叫又罵,還沖尹令儀撲了上去。
尹令儀警醒過來,伸手把Peony撥開,Peony順勢往旁邊飛出去,飛得四腳朝天,還凄慘地滾了兩滾,接著就開始哭:“為什么打我,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說!”
……
尹令儀以前從來不知道自己嘴這么拙。畢竟他從小到大沒有跟人像狗似地彼此攀咬過,哪里見識過此等陣勢,半個辯解的字都沒能吐出來。
Peony頂著他陰測測的目光,連滾帶爬摸回來,抱住他的手臂哭哭啼啼:“別打我了,求求你了!!”
……車童,司機,和若干群眾紛紛掏出手機報警。
警察來得略快,領頭的胖警察不由分說把兩人分開,都帶上了警車。
胖警察嘴里說著十年不變的官方說辭,面上嚴厲,眼神卻悄悄和Peony對上了一瞬。
Peony還在哭,邊哭邊松了半口氣。
除她之外,趕來的第一個調停者是警察。
0.29-預兆
李陵扶穩了半靠在自己身上的周檀,看他臉色像先前在車上一樣差,不禁伸手飛快探了下他的額頭,壓低聲音說:“放了手上的杯子吧,你空腹喝兩杯了。要不去旁邊休息一下,還是吃點東西?我給你拿。”
周檀一下說不出話來,原本三分的不舒服他越發做出了十分的疲態,攀著李陵不撒手,任由李陵把他弄到會場旁邊的沙發上。
李陵費了點勁兒才把周檀從自己身上撕下來,又叫住穿梭在會場的服務生要一杯鹽溫水,才轉身回會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