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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陵緩勻了一口氣,終于開口,而說出口的話,卻像是另一個人在替他讀著不屬于他的臺詞:“現(xiàn)在是聊天的時候嗎?你專心點,今天不讓我滿意,可別想走。”
李陵覺得,拿槍指著他,也未必能吐出這些話。
我是誰。
我在哪兒。
我要干什么!
而周檀聽了那句話笑起來,語氣像在縱容一個愛寵:“好,你總是第一位的……”然后伸手到李陵腹下握住了他。
那只大而溫?zé)岬氖植痪o不慢地動作,而身下卻一下比一下重地頂進(jìn)來,李陵在幾分鐘后眼睜睜看著自己腰一挺射了出去。
濺了周檀一臉。
李陵看著周檀略受驚嚇的表情,心里嚇得比周檀還厲害。而他卻聽到自己說:“阿檀,我是什么味道?”
這到底是,誰在說話!
不是我!
李陵心里抗拒,但依然保持著剛才狡黠的微笑。
這時夢里的周檀伸出一只手按低了李陵的頭,在他耳邊笑著說:“雪的味道吧?!?
然后李陵醒了。
0.19-創(chuàng)造
王雪川給周檀收拾出差帶的行李箱。
其實周檀東西挺簡單,沒有那么多亂七八糟的需要。
王雪川撿了兩下,只能轉(zhuǎn)而去檢查周檀護照駕照和各種卡是否都全乎了。他的錢包是新買不久的,一打開王雪川就看到了自己之前塞進(jìn)去的照片,拿著咖啡和書,笑得非常開朗的一張近拍。王雪川看著,不禁心里有些微微發(fā)熱的得意。
我現(xiàn)在還有什么瑕疵嗎?
總該配得上周檀了吧。
畢竟周檀,是不應(yīng)該有的完人。
王雪川覺得照片有些歪,于是抽出來,想重新塞一遍,而這一抽之下,這張照片后面居然又滑落出另一張照片來。
照片上似乎也是自己,有些遠(yuǎn),不大對焦,也不知道周檀什么時候偷拍的。王雪川心里甜得幾乎要化了,笑瞇瞇捏起這張有些舊的抓拍細(xì)瞧。
再一看之下,卻臉色大變。
那并不是他。
那是一個介于他,與另外一個人之間的人。
絕不存在這個世界上的人。
王雪川飛快地撕碎了這張舊照片,在屋里轉(zhuǎn)兩圈,又把碎屑扔進(jìn)馬桶里沖走了。
這個人是不存在的,那么照片是哪里來的?
該不會是被創(chuàng)造出來的吧?
如果不存在的東西被創(chuàng)造出來了。
就很難再消滅了。
比如愛。
飛機上周檀就坐在李陵旁邊。李陵幾次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局促不安地低了頭。
“你干什么,怕我?”周檀靠著椅背,抽了本雜志看。
李陵也不知聽沒聽到,拆了包堅果慢慢地吃。
周檀側(cè)頭去看李陵緩緩動著的嘴唇,越想越多。
那唇色是寡淡的,絲毫沒有王雪川那樣飽滿的艷色。
周檀有時候覺得李陵真是形如其人,生于曖昧不清的暮色里,藏身恍恍惚惚之霧氣中。他干什么都比一般人慢,慢,而不間斷,一點一點去完成一個絕不會改變的目的。
如博導(dǎo)當(dāng)年所戲言之“佛性”。
這種人細(xì)想起來是最可怕的,在路上失去了什么都不能阻止他往前走。失了雙目,便用耳聽;失了兩腳,便用手爬?;ㄒ擦舨蛔∷B也留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