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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很像個被剝了一半的粽子,香甜可愛,讓人想看也想吃。
溫露白一直盯著他的目光似乎帶上了點不一樣的溫度,但很快,他收斂情緒偏開了頭,淡道:“傷好了也不必急著走,馬上簪纓會就要舉辦,我會很忙,恐怕無暇照顧阿暖,你留下幫幫忙,也能順便開開眼界,可好?”
“那自然是好。”月行之就算想走也不能走,現在溫露白主動留客,他自然順著桿往上爬了。
“穿上衣服吧,”溫露白朝衣柜的方向抬了下下巴,用對溫暖說話的那種慈父口吻說,“地上涼,再光著屁股坐下去小心肚子疼。”
月行之:“……”
衣柜里有幾身新衣,而且顏色款式大小尺碼各不相同,這難道是專門為他恢復人身之后準備的?月行之又回頭望向溫露白,溫露白終于不再看著他,因為溫暖哼哼唧唧的,像是要醒了。
做狐貍時,這個身體有一襲華美的棕紅色皮毛,月行之便找了套差不多顏色的衣服換上,來到鏡子前,面前是一張陌生的臉,有著狐族特有的、靈動惑人的美貌,他自身的氣質,又給這張臉平添了幾分風流灑脫,小耳朵冒出兩個尖,那是狐族的特征,而眼睛……和他本人的竟頗為相似,眼尾上揚,眼神極亮。
這只狐貍,按照妖族的壽命,正值青春年少之時,身段將成未成,是少年的輕盈挺拔,一點累贅都沒有。
總之,是一具讓他滿意的身體。
那溫露白滿意不滿意呢?月行之回味著剛剛溫露白看著他的眼神,總覺得有種“欲語還休”之感,說不定溫露白對他這副好皮囊也是有點喜歡的?
雖然這個想法有些荒謬,但也不是全無可能,畢竟現在的溫露白,已經不能以當年的思維去揣度了。
如果他真對這個身體感興趣的話,月行之忍不住想,那能不能,應不應該將計就計,繼續(xù)“勾引”呢?
想著想著,覺得臉皮微燙,月行之便站到窗邊去看風景,小花筑的清晨,陽光明朗,微風習習,杜鵑和梔子的花瓣上,結著露水,香氣四散,高大的香樟樹上,早有鳥兒嘰嘰喳喳吵作一團。
溫暖也終于從好夢中醒來,迷迷糊糊坐起來開始到處找他的狐貍,床上摸了沒有,看地上也沒有,頓時著急起來:“我狐貍呢?我那么大一只狐貍呢?”
溫露白拍了拍他的頭,指給他看窗邊的月行之:“在那里。”
溫暖瞪圓了眼睛,興奮道:“變回來了啊!居然真是只公狐貍!”
月行之扭頭,扯開嘴角假笑:“這回信了吧?”
溫露白笑了起來,那笑容就像這小花筑清晨的陽光一樣,明媚直照人心。
月行之看得有些呆,以前的師尊,倒也不是冰山一塊,實際上,他對著弟子時,時常是溫和的,并不吝惜笑容,但那笑容更像是一種一板一眼的表面文章,月行之還從未見過他這樣發(fā)自心底的笑。
真好看啊。
有那么一瞬間,月行之覺得如果時光能夠停在這一刻,似乎也不錯。
……
眼看著“簪纓會”將近,溫暖可不想錯過這看大熱鬧的好機會,于是決定結束他假裝抄書的事業(yè),把藏書閣“抄”好的書稿收拾收拾,給溫露白交差。
溫暖在書案旁一邊哼著小曲一邊收拾,已經恢復人身的月行之百無聊賴地穿行在書架之間,他本來想找找講秘術邪法的書,說不定能看到死前那個怪夢相關的內容,雖說那就是個“夢”,但總讓他耿耿于懷,但可惜這是太陰宗的書閣,他翻來翻去,也沒找到那種禁書,倒是看到一本另有意思的書——《太陰宗罪罰錄》。
其實就是門內弟子犯錯受罰的記錄,嚴重觸犯門規(guī)的本門弟子,會由宗門刑堂定罪定罰,處罰原因和結果,都會記錄在冊,以警醒后人。但若是來游學的弟子犯了錯,會有另外單獨的記錄,一般小錯,由教引的師父直接處罰,若是大錯,就清退回各自的宗門去處理了。
所以月行之并未翻到他當年在太陰宗時,那些大小處罰的記錄,心里竟覺得有些遺憾。
實際上,這本冊子上的記錄并不算多,畢竟太陰宗門規(guī)嚴明,弟子人均仙族楷模,刑堂是最冷清的所在。
月行之隨意翻看,見有打架斗毆被判了拘禁思過的,有偷盜被判了鞭笞的,有誘騙妖族、私蓄妖奴,而被廢去修為逐出師門的,有打殺凡人被判了雷刑廢去仙骨的,還有一個兩百年前,勾結魔族虐殺妖族吞噬妖丹的,被判了十道雷刑,這就等于是死刑了。
欺殺凡人和殺妖奪丹,基本上是整個仙門正道最嚴重的罪行了。
因為這種恃強凌弱、殘暴無良的行為,不僅打了仙門正道的臉面,還直接違背了仙族的長遠根基——守護人間太平祥和,也就是守護仙族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