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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溫暖帶著只狐貍上學堂并疑似作弊的事情已經不脛而走,現在整個太陰山都知道溫露白父子養了只美貌狐貍做靈寵。
所以溫暖也不必藏著掖著了,這么拉風的靈寵炫耀還來不及呢。
三個小孩兒聚攏而來,扮魔族的那個男孩兒說:“阿暖?這是你的靈寵嗎?這么熱的天氣,你掛著它不嫌熱?”
整個太陰山無人不認識月華仙尊的兒子,但溫暖并不認識他們,不過也不妨礙他高昂著頭,自豪笑道:“是啊,好看吧?羨慕不?”
男孩兒誠實道:“那我確實羨慕,快讓我摸摸。”
兩個女孩兒早已躍躍欲試,就是不太敢跟溫暖說話,伸出手也不敢摸過來,溫暖從善如流,將月行之抱下來放在了樹蔭下。
頃刻間,六只小手鋪天蓋地襲來,把月行之挼得暈頭轉向,但人類幼崽喜歡小動物又有什么錯呢,月行之心想要不我忍忍吧。
想來上一世他統御妖魔,不可一世,這一世樹下躺平,任小孩子揉搓,有點想死,又有點想笑。
“太可愛了啊!”
“它毛色真漂亮,油光水滑的!”
“確實漂亮,要是化成人形,也一定是個大美人呢。”
“它本來就有人形,現在是受傷了休養呢。”溫暖雙臂抱在胸前,得意洋洋感受著小伙伴們的喜愛與羨慕。
雖說心理上有落差,但這個狐貍身體并不抗拒小手撓癢癢,月行之甚至抬起下巴去蹭了蹭孩子們的手,可就在這時,突然天降另一只大手,把他拎起來抱在了懷里。
溫露白不知什么時候來了,對幾個小孩子說:“好了好了,玩夠了都快去做功課吧。”
雖然說月華仙尊一向溫和,但對于小孩子來說,他還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三個幼童見了他,都有些手足無措,勉強行禮問好之后,就推推擠擠地跑走了。
溫露白仔細妥帖地把月行之被揉亂的毛一一理順,叫上溫暖往藏書閣走:“罰抄個書磨磨蹭蹭,考試作弊的時候動作倒是很快。”
溫暖的心情并不受影響,依然蹦蹦跳跳:“可是我抄書抄得很認真啊,順著史書往后看,學了很多呢,比如那三族大戰之后,雖然魔族勢弱,但妖族也不強,一些弱小妖族仍無自保之力,想要尋求仙族的庇護,仙妖之間,便達成默契,妖自愿獻出自己一部分的妖丹,與仙族簽下主-奴血契,與主人同死同傷,終生效忠……”
溫露白“哼”了一聲:“看來這書確實沒有白抄。”
溫暖笑嘻嘻:“但我也只抄到這里,既然是妖族自愿的,我看這個妖奴制度也有合理之處,那為何現在仙族都不再豢養妖奴了?”
溫露白不疾不徐朝前走,手指無意識地在月行之的狐貍頭上打著圈,他沉默了片刻,幽幽道:“月行之火燒伏魔獄,帶領妖魔叛離景陽山,之后據守妖族圣地寂無山,將妖族置于自己的保護之下,又率妖族大軍收降魔族九大部落,將魔族徹底打服,成了真正的妖魔共主,在他治下,不允許魔族再為妖丹屠戮妖族,仙族與妖族之間的主-奴血契,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于是就此廢除。”他說這些話時,倒不像昨日那般提起月行之就渾身帶刺,而是像回憶往昔,給小孩子講故事。
溫暖皺著小眉頭,思考半晌,終于說:“且不管月行之一個仙族,為何要這般行事,就只看結果來說,對于妖族,月行之是拯救者,對于魔族來說,月行之是征服者,對于仙族……月行之雖說是背叛者,但他護妖抑魔,這對于整個人界,也是有利的,為何最終是仙族一定要置他于死地?難道就因為沒有妖奴可以養了嗎?”
溫露白低頭看了溫暖一眼,眼神很復雜:“你能想到這一層,已經很不錯了,但世事紛擾、利益糾葛,遠超你一個孩子能理解和想象的……而且,”如果月行之沒有聽錯的話,溫露白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似乎是帶著遺憾的,“他終究殺孽太重,他手上不只沾了魔族的血,也沾了許多仙族的血。”
“那……”溫暖顯然還有問題要問,但這時走到一個岔路口,溫露白停下了腳步,也停下了在月行之頭上沒閑過的手。
溫暖抬頭看他爹,月行之也抬起了頭,見溫露白眉宇間有些陰翳,臉色也不好,他拍了拍溫暖的頭,說:“我還有事,你自去藏書閣吧,不要再游手好閑到處亂逛,認真抄書去。”
說完,他將月行之抱給溫暖,又囑咐一句:“看好狐貍”,便順著另一條路走了。
溫暖感覺不出有什么不對,小孩兒只想到自己還要抄書的前景,仰天長嘆了一聲。
月行之被溫暖托著,很自然地把頭搭在小孩兒肩上,望著溫露白遠去的背影,想著他剛剛說的那些話,百般滋味,盡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