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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行之只好隨著他轉過身,清了清喉嚨,朗朗開口道:“講就講唄。話說,仙族、魔族、妖族,都以天地間的靈氣為力量之源,但不同的是,仙族還可以依靠人間歡樂祥和之清氣修煉,而魔族相反,能從戾怨愁苦這些濁氣之中汲取力量……”
溫暖一邊點頭一邊指了指月行之:“這個我知道,我還知道,一些妖魔還有獨特的修煉法門,比如你們狐族,就能吸男子陽氣……”
溫露白正色,朝溫暖飛了個眼刀,截斷他上不了臺面的話,隨后示意月行之繼續。
“……所以仙族金丹與魔族魔丹相斥,而妖族只吸納天地靈氣,妖丹性平,與金丹魔丹都能相融……”
“所以歷史上,人間祥和,則仙族興盛,人間兇暴,則魔族興盛,千年前,人間久無大災大亂,天下太平,魔族勢弱,心有不甘,便在人間制造災禍,并且肆無忌憚屠戮妖族,吞噬妖丹,汲取力量……”
“所以妖族便奮起反抗?”溫暖心領神會。
月行之點頭:“妖族為求自保,求助于仙族,共抗魔族,仙族為保人間太平,自然也不會坐視不管,于是仙妖同盟與魔族的大戰,打得天昏地暗,斷斷續續持續了十幾年?!?
“可是,戰爭固然能消滅魔族,可由此產生的濁氣不是也能為他們所利用嗎?他們會不會越打越強了?”溫暖雖說不愛念書,但腦子并不笨,很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所以這場仗,打得艱難,此消彼長,膠著綿延,魔族確實越來越少,但剩下的卻越來越強,就好像消耗掉的那些力量,全都集中到最大的幾個魔頭身上去了?!?
“如果這種情況持續下去,可能會出現一個真正毀天滅地的大魔頭,所有其他力量,都無法與之對抗?!睖嘏拇笱劬﹂W閃發亮,那是腦子正在飛速運轉的亮光。
“對,”月行之覺得溫暖也算孺子可教,欣慰地繼續說,“絕不能讓這種情況發生,無休止的戰爭必須停止,最后,三族在魔族聚居的山谷決戰,仙族十大仙首,妖族十大長老,自爆丹元,結成業火法陣,才與魔族力量最強的七個魔頭同歸于盡,其他死傷更是不計其數,那處山谷尸陳遍野,血光映紅半邊天空……”
“啊,”溫暖哀嘆道,“真是太慘烈了。”
月行之繼續道:“正是因為死的人太多,且死狀慘烈,就有不少魂魄怨氣深重,不肯入輪回,化為惡靈,幸存下來的人只得使用重重禁制,將他們封印在山谷中,那山谷也因此得名‘惡靈谷’。那場大戰之后,三族傷亡都十分慘重,尤其魔族,殘部四散潰逃,再也難成氣候了,直到三百年前,人間天災不斷,大旱連著洪水,山火連著地震,餓殍遍地,怨氣四溢,魔族這才緩過來,那時也出了個絕頂厲害的大魔頭,叫沉淵,帶領魔族興風作浪,不過最終也被仙族打敗了……”
講到這里,月行之瞄了溫露白一眼,對月華仙尊生平有了解的人都知道,在仙族和沉淵這場大戰中,少年溫露白一劍驚天敗魔頭,從此聲名鵲起。
不過溫露白聽見這些沒什么反應,這對他不過是久遠到模糊的少年往事罷了。
于是月行之也就不再展開,繼續道:“只是這個沉淵,也不知從何處來,又練了什么邪門功法,有金剛不壞之身,水火不懼,百毒不侵,仙族用盡辦法,卻不能將他殺死,只好將他囚禁在景陽山的伏魔獄中。”
“就是景陽山那關押作亂妖魔的伏魔獄嗎?”溫暖好奇道,“我怎么從未聽過那里面竟還關了這般殺不死的大魔頭?”
月行之覺得自己一下子好為人師,說得太多了,及時打住話頭:“那卷子上第三題只問千年前的三族大戰,我講完了,后面這些,你慢慢學,會學到的?!?
溫暖并不甘心,又轉頭看他爹,長睫毛忽閃忽閃的。
溫露白并不看他,而是直視著月行之,輕聲道:“景陽宗徐家世代鎮守伏魔獄,從未有失,可十五年前,徐家的大公子、景陽宗的少主徐行之,竟弒殺親父,火燒伏魔獄,帶著一眾作惡多端的妖魔叛出仙門,那個叫沉淵的大魔頭,也在那次大亂之中,消失了蹤跡。”
“啊?”溫暖驚道,“徐行之,就是后來那個號稱妖魔共主的月行之?”
“正是。”
“可怎么會這樣?”溫暖一臉疑惑,皺眉道,“他為什么這么做啊?”
“不知,”溫露白端坐在蒲團上,定定地看著書案上的小狐貍,面無表情,但眼神十分深沉,“據景陽宗后來的說法,徐行之鬼迷心竅,想要得到沉淵的力量,尤其是他那不死不滅的能力,于是和他做了交易,開啟伏魔獄放了他。也有人傳說,徐行之身世成謎,在徐家是表面風光,其實過得并不好,和他父親早有嫌隙,這樣做是為了報復他的家族。”
月行之避開了溫露白的目光,轉頭盯著高高書架最頂端那些厚厚的典籍,心想這都是些什么書啊?那么厚有人看嗎?
溫暖依然皺著眉頭:“那他本人怎么說?月行之是七年前死的吧?他活著的時候就沒個說法?還有,既然說他放了沉淵,那沉淵呢?怎么再未聽過?”
“不知,”溫露白的聲音有些低沉,“仙盟掘地三尺,也沒有找到沉淵的下落。至于月行之,他從未為自己當年所作所為分辨過一句?!?
“你覺得呢?小狐貍?”月行之左瞧右看,完全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可溫露白不知怎么就來了興致,非要問他一問,“你活了也有兩百年了吧,沉淵的事,你必定聽過,而月行之一統妖魔,你也經歷過,這些事,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