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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要做他的入室弟子也不容易,每三年,太陰宗都會通過大比,選出最優秀的弟子入小花筑修習,另外,各大宗門世家也會選派嫡系傳人拜入溫露白門下,受教數月到數年不等。
當今仙門百家,一大半家主、宗師,都要叫溫露白一聲“師尊”,他雖從未做過仙盟盟主,但受萬人敬仰,威望無人可及。
月行之也不姓月,他原本姓徐,是四大宗門之——景陽宗徐家的大公子,因為出生在月圓之夜,所以母親給他取了“阿月”作為乳名。他父親是當年的仙盟盟主,母親也出身仙門望族,他天賦絕佳,放眼整個仙族,也是無雙的天之驕子。
外人眼里他驕傲飛揚、風光無限,不過他自己知道,他在景陽山的日子過得并不舒心,作為繼承人,要求高規矩嚴,每天除了修煉就是修煉,而且父親冰冷嚴厲,母親多病陰郁,有個異母弟弟,也不算親近,師兄弟們礙著父親的威嚴,也不敢帶著他玩兒,唯一親密的,倒是那個從小陪著他長大的妖奴。
直到十四歲的時候,他被送到太陰宗,拜入溫露白門下,日子才變得有了色彩。
當時跟他一起受教的,還有太陰宗前老宗主的獨生子袁思齊,和同是四大宗門之一的浮梅島的少爺——莫知難。
當年,他們三個少年,在這樣的仲夏時分,在滿院蟬鳴和梔子花香里,在溫露白的注視下,一起練劍、一起擺陣、一起畫符,一起偷偷商量著怎么偷溜下山,又因為偷溜下山被發現而在廊下罰跪……那是他一生中最好的時光。
不過往事終已隨風散去,也不知道曾經的故人,如今怎樣了。
月行之轉來轉去,已經從地面躍上了屋脊,正想到故人,就見下面一個熟悉的人影,穿過竹林和□□,正朝小花筑院門走來,正是他剛剛回憶里的大師兄——袁思齊。
袁思齊是太陰宗老宗主老來得子,他還沒幾歲,老宗主和宗主夫人就先后故去了,那之后,溫露白代行宗主之職,一手將他帶大,為師為父。
月行之注意到,袁思齊現在已經穿上了太陰宗宗主的服飾,看來這些年間,他已經獨當一面,接掌太陰宗了。
月行之還想多看他大師兄幾眼,沒料到,大師兄倒是先看到了他,手指一點,就把他從屋頂掀翻了下來——
“何方妖物?!”袁思齊喝道,“膽敢在小花筑撒野?”
多年不見,都當了宗主了,怎么還是這么憨憨,月行之無語,他飛速在空中調整姿態,落地瞬間就往小花筑院門里竄,袁思齊緊追著他跨進小花筑。
月行之一抬頭,見溫露白不知何時已經從屋里出來,正在菜園里澆水,他趕緊沖了過去,跑得太快以至于身形都化成了一條紅影,溫露白伸手一撈,將他撈起來抱在了懷里。
“師尊!”袁思齊急道,“我發現了一只狐妖……”
“是這只嗎?”溫露白朝他舉了舉手里的月行之,淡定道,“我去尋阿暖,回來時在山里發現一只受傷的小狐貍,阿暖喜歡,就帶回來給他做靈寵了。”
月行之靠在溫露白懷里,能感受到他沉緩的心跳,再抬頭看了看溫露白,正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隨著說話一起一伏的,素白的面容上毫無半點心虛的痕跡。
以前可從沒有發現過,原來溫露白說起慌來臉不紅心不跳,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也幸虧溫露白這樣說,要不依袁思齊那認死理的脾氣,知道他出現在妖洞里,且形跡可疑,一定會把他扒層皮查個底掉的。
袁思齊聽了這話,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太陰宗作為仙門正派中的表率,一向倡導的是“萬物有靈,眾生平等,有教無類”,明令禁止收妖奴,也不鼓勵豢養靈寵,但說到底靈寵與妖奴不同,只是還未化形的妖,倒也沒有哪條門規明確禁止,更何況這又是溫露白親自帶回來的,他心里有話也不好說什么。
“你來找我何事?”溫露白手頭澆菜不停,沒有再看袁思齊。
“師尊,”袁思齊這才行過禮,正經回話,“莫盟主傳來手札,說聽聞阿暖遇險,很是擔心,來信問候師尊與阿暖,還說等師尊休息好了,盼著能給他回信,講講此次下山的情況。”
溫露白淡淡瞥了一眼袁思齊拿在手上的書信,這封信沒有寄到他手上,而是寄給了太陰宗宗主,并且用的是仙盟盟主專用的火漆印章,想必不只為這一件事情。
“倒是勞他掛心了,”溫露白彎下腰,仔細觀察他種的黃瓜,小黃瓜頂花帶刺,沾了水珠越發綠油油的發著光,“他還說了什么?”
袁思齊蹙起眉頭:“信上還說,最近謠言四起,說月行之回來了,恐妖魔趁機作亂,要各宗門加強戒備,嚴查可疑人等。”
溫露白手上動作微微一頓,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而此時月行之本人,調整了一下姿勢,更加舒服地窩在溫露白懷中。
莫盟主?看來這盟主之位已經傳到浮梅島莫家了?就是那莫家家大業大子孫眾多,不知如今這個盟主到底是哪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