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員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此刻她們模糊的五官隱在雨簾背后,說話的時候有些猶豫,像是努力扮演著對國公夫人的恭敬,卻在語調里掩飾不住幸災樂禍的欣喜。
**
門被推開,祝瑜徐徐走了進來。
喬翊安沒有抬眼,手持茶盞沉默地坐在一片陰暗的影子里。
喬老夫人抬起頭,望向從容不迫緩緩朝她施禮的祝瑜。
喬老夫人還記得那一年,初次瞧見眼前這婦人的時候。
那時她還是個黃毛丫頭,身量沒有現在高挑,品味也不及現在好,打扮得有些俗艷。
她記得那女孩有一雙寫滿倔強的眼睛。
頭一回見,她就在心底為她下了定義。——這是個不安分的丫頭。
她本是不同意這門婚事的,奈何拗不過兒子。
喬翊安也不知被她下了什么迷魂藥,什么絕世佳人沒見過,偏要娶個不入流的小吏之女。
好在婚后,她倒也算勤勉,不事奢靡,不甚張揚,做妻子做后娘做兒媳,總不算太壞。
也沒當眾出過大的差錯丟她喬氏一族的臉,她雖不認同她,但也沒再興起換人的念頭。
可如今,這個蟄伏許多年,不聲不響不溫不火的女人,竟露出真面目來了!
第113章 解釋
祝瑜涉過暴雨而來。
深重的濃紅裙擺上染了大片的水痕。
這一路上仆婦們即便盡力克制,猶記得她如今的身份。
可到底已查明,她是戕害喬府子嗣的罪人。這番前來,不過是受審罷了。
不耐的催促定然有,冷語酸言和舉手投足的慢待也不會少。
她本該來得是很狼狽的。
這樣深的夜里被人從睡夢中挖起來。
喬老夫人以為會瞧見的是個蓬頭垢面衣衫不整心虛瑟縮的婦人。
卻未料她從容坦蕩、端麗莊重如斯。
她梳著一絲不茍的發髻,頭上插擺著華麗的簪飾,就連妝容也完美得無懈可擊。
一路上她帶著自己貼身的侍婢,舉著傘將她好生生地護著,擁簇到了抱廈里,解掉微濕的披風……
仿佛她并不是要來被問罪的。
只是如每一次來迎賓見客、來晨昏定省一般。
甚至白皙的面上還露出笑靨,溫聲問道:“聽說夫人有急事傳我?”
老夫人幾乎被她這句故作無辜的問話氣個倒仰,重重的用拐杖錘了下地面,還未開口便激動地咳嗽起來。
婆子侍婢們慌忙過來為她撫背倒茶,輕聲寬慰。
祝瑜站在那兒,輕輕瞟了眼沉默的喬翊安。
他什么都沒說,也未有任何動作。一向孝順和善、插科打諢能哄得老夫人開懷的他,此刻只是淡漠而疏冷地聽著母親不受控也停不下來的咳嗽聲。
他臉上一絲表情都無,褪下往日總是掛在眉梢眼角的笑意,祝瑜仿佛是頭一回,在他面上捕捉到一息歲月雕琢過的痕跡。
在侍人喧嘩夸張的聲響里,祝瑜隱約聽見隔墻傳來的一絲哭聲。
她嘴角一直噙著的笑意微微冷了下來,旋即又化開成更濃的譏笑。
那個無辜清純的小婦人云氏與她誕下的孩子就在隔壁……
在祝瑜進來時那個幼兒已然哭累睡著了,此番她被“捉拿”進來,卻半晌未被問罪,想來里面的人是急了,只得狠心弄醒了已被折騰整日筋疲力盡的孩子。
這哭聲微弱嘶啞,聽來極為可憐。
老夫人剛剛強忍住的咳意又受孩子的哭聲牽扯,咳到干嘔不止。
她顫著手,喊著淚,紅著眼睛用拐杖指著祝瑜,“毒婦……你做過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嗎?還在這里……在這里裝無辜……”
含恨的言語混在咳嗽聲里,聽來含糊不清。祝瑜臉上表情絲毫未變,輕聲道:“哦?母親說的是什么,我確實不知,還請母親說清楚些,我才好跪地請罪,求母親原宥呢。”
老夫人被喂了半盞茶,不及咽下就被她氣的噴了出來,拄杖顫巍巍的站起身,情緒激動的要持仗去打。
“你這個毒婦、賤婦,你還敢……你還敢……”
侍人們攙扶著老夫人,一面慌亂的勸慰,一面奉茶進藥,撲跪在地求老夫人莫太激動傷及貴體,一面打眼色叫人去勸祝瑜服低做小認個錯,再這樣強勢的頂撞下去,只怕夫人還沒如何,老太太就要被氣死了。
屋子里亂哄哄的,耳邊嘈雜得像要被炸開一般。
一直不言語的喬翊安擱下茶盞緩緩站了起來。
他從一角陰郁的影子里緩步踱出,半個側影踏進燈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