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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琰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她駭然轉過頭來,在昏黃的光色中對上祝瑜投來的視線。
祝瑜很平靜,平靜得仿佛在說別人的事。
“那天也是下雨。”
“就像今天這樣,連呼吸也是濕漉漉黏糊糊的……”
“我想既然喬翊安他可以,我為什么不能試試。”
“這樣想著,也便這樣做了。”
“對,是我,我主動的。”
“我抓住那個人的衣襟,把自己送了上去。”
“挺奇怪的,我的唇貼著他的唇,像飲茶喝水,沒什么感覺。一點也沒有。”
“我還是沒能明白,喬翊安為什么喜歡。”
她一字一字慢悠悠的說著,神思隨之飄遠,飄回當日那個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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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李肅,喬翊安與她大吵過一架。
他生來身份尊貴,居于人上,他的妻子被一名奴才覬覦,于他自是莫大的恥辱。
可祝瑜覺得莫名其妙,這樣的指摘簡直荒唐可笑。
對方不過是受命護衛她的人,不知何時拾了她的東西放在了身邊,能說明什么?又算什么大事?
她掌管整個內宅,還負責打點外頭的生意,不知見過多少管事男丁,或是施威或是籠絡,溫言厚賞,哪個不曾受過她的恩惠?
她不知道喬翊安到底在介意什么,又為何單單如此在一個暗衛。
李肅從那以后就從喬家消失了,喬翊安說將人處死了,要她歇了想去營救的念頭。
祝瑜其實是有些歉疚的,對方舍命護衛過自己母女,到頭來卻為了這么個莫名的罪過受盡苦楚。
她自有手段知道對方的下落,只是礙于喬翊安太在意這件事,不得不冷然待之。
她沒有去追查對方落腳處,沒有核實對方到底受過什么樣的大刑,更沒叫人去送衣食銀兩。只當身邊從沒出現過這個人,只當自己對其死活絲毫不在意。能在喬翊安手底下留下一條命,已算是格外幸運。沒人比她更了解那個人的手段和狠絕,對自己親手培養起來的親衛,他到底還是留了情。
甚至,她擔心這不是喬翊安設下的陷阱,只要她有丁點動作,他就會徹底將這個污名扣在她頭頂。
得知對方的消息,是事發一年多以后。
一個極為偶然的機會。
她同幾個交好的世家夫人一塊兒往別莊去賞春。
李肅身著僧袍落座于眾沙彌之中。
她察覺到有一束視線,凝在自己背上,回過頭去,便認出了那張清癯的臉。
也不過是匆匆一瞥,連句只言片語都無。
祝瑜雖覺虧欠,卻也學了十成上位者的做派。更不至于為了這樣一個下人,弄壞了自己辛苦經營數年的名聲。
她不動聲色,只當從不識得,從未見過。
她心中坦蕩。
對這個人,她從來未有它想。
再見面,是幾個月后的一次還愿。
琴姐兒自小身子骨弱,她屋子里常年擺著佛龕。逢難遇險時,也少不得進廟拜拜。
他刻意躲著不見人,卻也在悄然目送轎輦下山時,將身影落在了她眼底。
祝瑜是從那時,才恍然明白些,興許喬翊安未曾誤會。
對方似乎……
便到了數月前那個雨天。
李肅立在落雨的檐下,驚愕地望著突然朝他走來的人。
那么多次的擦肩而過,她連眼尾都不曾賞過一瞥。
他不懂為何,此番她驟然折返,將他暗中窺伺的狼狽盡數揭開。
將他深埋于心底的那份見不得光的愛慕,生剝于人前。
她手里的傘落在地上。
錦繡的鞋尖踏過朱紅門檻,背手闔上了身后的腐朽厚重的門。
“李肅。”
她面無表情地直呼他的名字。
一步一步,冷然盯視著他走到他面前。
“喬翊安說,你傾慕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