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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陡然松開她,站起身,“帶走。”
簡短的兩個字吐出,門外走入他的扈從,“拿我的帖子,把外頭那些人與她一并送到大理寺,囑咐董孜,嚴刑審問。”
女人仰頭望著他,絕望滿布雪臉,她尖聲喊叫,苦苦求饒。
她被毫不留情地拖了下去。
喬翊安掏出帕子,擦了擦沾染了香屑的手。對外淡聲問:“清風館那邊什么情形?”
一個侍衛躬身道:“祝二爺等被帶去了京兆尹府,嘉武侯府那邊出面,已前去打了招呼。”
喬翊安笑了下,“宋洹之這時候還有心情管這些閑事,他倒是很重視這個岳家。”
他撣撣被女人抓皺的袍子,邁開長腿,緩步跨出了房門。
涼月如血,黑云游走,不多時,朝露沁野,霧濛蒼淵。
天尚未亮,徹夜燈火未熄的京兆尹府門前,迎來一輛雕金砌玉的馬車。
祝振遠被兩個官差攙出來,兩股戰戰,猶不能自行立定。車里撲出一個人來,云鬟鴉鬢,正是祝瑤。
她上前扶住祝振遠,哭喚:“二堂兄。”
祝瑜站在車前,命人將祝振遠扶入車中。
“昨晚清風館鬧事的人,是安稟賢安排下的。”祝瑜說這話時,目光落在祝瑤面上,“粗鄙小人,最多下作手段,纏煩上來,防不勝防。”
祝振遠笑了下,蒼白的臉上滲出一顆顆汗珠,被用過刑的傷處還疼得很。若非宋家及時趕來,只怕這會兒已屈打成招,鑄成冤案。
他聽說過一點,關于祝瑤和榮王之間的傳聞。不想他一個海州小吏,因姓祝,便也給牽扯進來。
祝瑤兩手絞在袖子里,垂著眼睛不言語。
祝振遠低聲道:“不過是折騰一晚,總算有驚無險。”
又問:“大妹夫那邊如何?”
祝瑜冷笑,“他能如何?他好得很,還活著,沒著了人家的道。”
祝振遠嘆道:“安氏七品閑官,緣何如此膽大包天?大妹夫是伯府世子,禮部大員,安氏連他也敢害?”
“鼠目寸光之輩,自掘墳塋尚不知,”祝瑜譏誚道,“以為可以攀龍附鳳,殊不知做了任由人家擺布的棋。”
祝瑤別過臉,面上閃過一絲難堪。
她就是再怎樣愚蠢,也聽得出來,大姐這些話,是故意說給她聽。
祝振遠忍痛勸道:“罷了,大妹妹,只要大家無礙,便是幸事。”
祝瑜道:“今日二堂兄是走不得了,暫歇兩日,休整一番再上路不遲。”
祝振遠笑笑:“家中妻子有孕,臨盆期近,實在牽掛不已,唯今,卻也只有如此了。”
藕香苑內,寧嬤嬤匆匆進了門,葶宜側臥在枕上,正在小憩。
“郡主。”
聽得喚聲,徐徐張開眼眸,杏仁眼里有淡淡的紅絲,慵懶問:“怎么了?”
“昨夜喬家大爺受襲,反抓了一批刺客,連夜送到大理寺嚴審。罪狀清早送進宮里,沒一會兒,皇上下旨,圍禁了榮王府。這會兒街巷教坊樂館,盡皆被封,好些大人宿伎,給一一抓了現行。”
葶宜笑了下,抬手揉了揉額角,伸個懶腰坐起身,“太祖早年便有令諭,官員不得涉足風月之所,不得蓄養樂伶。這些年,風氣越發壞起來,明面上尚不遮掩,私底下,只有更腌臜。我這個六堂弟啊,難得生了顆玲瓏心,可惜心思用左了,活該!”
寧嬤嬤不無擔憂地道:“此事盡因安氏而起,昨日郡主和……”
葶宜側眸,眼風掃過她的臉:“你想說什么?”
寧嬤嬤咬了下舌頭,斂眸垂首,“沒、沒什么……”
葶宜隨手從炕邊拈起一張描花的紙,舉在窗下光里,瞇眼打量著,“二弟妹真不容易,家里人出了這樣的事,你說萬一給她知道,這一著急……可怎么好?”
寧嬤嬤聳了下身子,擠出個笑:“還是別叫二奶奶知道的好,二奶奶出個什么岔子,二爺也要跟著分心費神,外頭那些事,反處置不妥了。”
葶宜沒接她的話,將手里的紙搓成一團扔在地上,“去告訴流云樓,這批新首飾的花樣半點新意沒有,叫他們重新做!”
侍婢在旁應了聲,忙朝外傳話去。寧嬤嬤上前扶了葶宜的手,低聲勸:“郡主身子尚未休養好,依老奴瞧,不若還是少往外頭去吧。眼前又是喪期……”
葶宜冷笑:“我是淳之遺孀,寡婦不得拋頭露面,是不是?”
寧嬤嬤搖頭:“老奴只怕郡主太過執著,反傷了自己。旁人老奴可以不在意,但不能不在意郡主您。”
葶宜推開她的手,抬手攏了攏簪著白芍的發髻,“你放心,我好得很。替淳之徹徹底底報完了仇之前,我不會讓自己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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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琰從老夫人處回來,就見洛平手足無措地站在院子里。
一見她來,洛平忙迎上,“二奶奶,小人依您吩咐去驛館為祝二爺送行,左右等不到人來,便前去打聽,這才知道,昨晚祝二爺犯事,被抓進了京兆尹府。”
祝琰面色一頓,“可去過家里問?究竟發生何事?”
洛平點點頭:“去是去了,可太太那邊兒沒得風聲,老爺一早出了門,沒打聽得到。”
祝琰想起昨晚祝振遠提及,大姐夫在清風館擺宴為他送行。
“你跑一趟寧毅伯府,找我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