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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啁啾鳥鳴聲,風拂樹葉聲,令人心中的躁動得以緩緩平息。
時間回到昨天。
常書平問夏臨能不能去看看孤兒院后邊那個調(diào)皮的老山羊。
夏臨低下頭,抓緊了手里的水杯。
“怎么了?”常書平問。
“我十歲的時候,它剛剛出生,還沒睜開眼睛……”夏臨似乎在拼命忍耐欲噴涌而出的情緒。
“我看著它被母羊舔,看它站起來抖著腿蹣跚學步,最后像個小屁孩一樣蹦蹦跳跳……看著它一點點長大,還留長了胡子。”夏臨說著,吸了吸鼻子。
余下的部分不用再說,這些回憶的鋪墊是為了什么,常書平很清楚。所以他抱住了夏臨,把夏臨摟在懷里。
“它蜷著趴在地上,閉著眼,看起來像和往常一樣在睡覺。”夏臨把杯子放下,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我看到的只是它的照片……只剩下一張照片了。”
沒有過多渲染的語言,簡單地闡述著一條生命逝去的事實。
常書平想起了那段視頻,調(diào)皮的山羊和孩子們拔河的樣子,狡猾奸詐地捋了葉子自己吃,害得孩子摔得四仰八叉,但孩子卻是在笑著,還跳回山羊身邊摟著它的脖子蹭。
據(jù)說那只山羊很聰明,嚇跑了幾個居心不軌的人,用它的角頂翻了幾個猥褻兒童的大人,院長不得已才將山羊關(guān)在籠子里,放出來散步也得牽著繩子。
這是一件很普通的事,人生短短百年,但世間總有比人壽命更短的生物,每個人活著,每秒鐘都會見證生生死死。只有感情深淺的區(qū)別,才會催人淚下或是冷眼看過。
夏臨是個重情的人,他因為山羊的過世,拉著劉孝喝了個爛醉。
有些人是不理解的,死亡的是其他物種和人類有什么關(guān)系?有些人甚至不在乎自己親人是否還在世。所以他們無法理解有人會為了誰生誰死而產(chǎn)生極端的情緒波動。
夏臨也不需要別人理解什么,所以他把這些東西都藏在心里,表面上仍然傻乎乎的,但有些事情卻變成了一顆地-雷,永久地藏在他的心里。
山羊過世,只是眾多地-雷中的一個。
第一階段的催眠結(jié)束了,夏臨瘋狂地反抗雷克斯接下來的引導(dǎo)。他還沒準備好觸碰更深的東西,雷克斯只得作罷。
也許挖到這里就可以明白了,夏臨的心理問題其實都源于他自己,或許將其怪罪給基因也不為過。
但雷克斯不甘心,他覺得夏臨必須被治愈,因為他可憐夏臨,他仍舊沒放棄對夏臨的愛。
雷克斯挖出夏臨心里的地-雷,沉默了半晌,決定將地-雷埋回去,讓夏臨以為他自己已經(jīng)解決掉這顆地-雷了。夏臨解決地-雷的辦法就是將之埋起來,深深地埋起來。
在另一邊的常書平接到了雷克斯的電話,剛拿起來,就聽到雷克斯在試圖催眠引導(dǎo)夏臨說出心里的痛苦。
他聽到了山羊,聽到夏臨無助的哭聲,聽到夏臨的試圖否認。
這跟夏臨變得暴戾或許沒有直接關(guān)系,夏臨的暴力行為跟這些痛苦看似毫無關(guān)聯(lián)。常書平只能用上自己的邏輯聯(lián)想能力,將一切可能性都聯(lián)系起來。
夏臨離開雷克斯的住所后,常書平給雷克斯發(fā)短信:去他回避不去的地方,或許能夠先找到他不愿說出來的事情。
不愿去的地方?
雷克斯看著手機短信,摸了摸下巴。
“小夏,說起來,你是貓控還是犬控?”雷克斯突然問走在身邊的夏臨。
“都喜歡啊。”夏臨笑著說:“不過流浪貓接觸得多一些。”
“哦?”雷克斯饒有興趣地問:“你還敢接觸城市里的流浪貓狗嗎?”
“嗯,經(jīng)常能看到它們在街上跑來跑去,真的挺危險,有些是病了的,我會把它們送到寵物醫(yī)院治療。如果是比較黏人的不合適在野外生活的流浪家貓,我會把它們送到寵物咖啡館去。”夏臨說。
“貓咖啡館嗎?好像挺有趣的。”雷克斯笑問:“介紹幾家給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