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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是不是沒吃飽?我帶你上街吃點東西。”藺鏡不由分說的拉著凌茴出去躲清靜。
“我們這樣走掉好嗎?”凌茴頗心虛的看了藺鏡一眼,覺得自己有些不厚道。
“無妨,老管家很能干,我們這會兒在府里也是礙手礙腳幫不上什么忙?!碧A鏡安撫道。那老管家替他爹管了十多年的家,這點差事怕是早就備著呢。
燕州城的百姓見并肩王府門前掛喜帳,不禁打聽并肩王府有何喜事?說出來與民同樂一番。
待王府的人將王爺今日成親的消息公布出去,大家紛紛前來道喜,素日里并肩王在燕北頗得民心,若別的大戶人家辦喜事兒,百姓都去道喜湊個熱鬧討個喜錢。
聽說并肩王成親,大家紛紛來道喜,也不拿喜錢只一個勁兒的往家奔,將家里的雞蛋,紅布,點心等有什么好東西都拿出來,裝進竹籃里給并肩王府送去,算是全了自己一點點心意。
王府門口的侍衛大哥,手里還拿著要賞人的喜錢一臉懵,這陣仗長這么大也沒見過啊,只聽過討賞的,沒聽過不要賞還倒貼東西的。
藺羨聽說后,親自出門拜謝鄉親,今日筵席改成流水宴,燕州百姓都能喝上喜酒。百姓又想著王府廚子終歸有數,這么多人的飯也忙不過來,遂都自告奮勇自搭廚灶,生火炒菜好不熱鬧。酒樓的廚子聽后,也不做生意了,都來并肩王府幫忙。
是以,藺鏡帶著凌茴去街上也沒吃到什么東西,勉強買下最后一根冰糖葫蘆解饞。
說實話,她心中頗為震撼,也終于明白為何藺家為世襲罔替的并肩王,這無上榮耀不是為君者所封,是這天下黎民所封??v使君主看不慣又如何,百姓喜歡啊。
她惟愿天下所有百姓都像燕州的百姓,都像燕北的百姓這般淳樸善良。她也會和哥哥一起守護百姓。
兩人在街上逛了會兒,人都收攤去并肩王府湊熱鬧了,實在沒啥可逛的,正打算回府,卻不想差點兒被一輛拉車撞到,那人歪歪扭扭的拉著一輛木板車,搖搖晃晃搖搖晃晃一把跌了下去,車也不受控制的朝前一沖。
藺鏡眼疾手快,縱身一躍,將凌茴擋在后面,他一把抓住車把手,勉力將車穩住。
剛剛跌倒的那個人,衣衫襤褸,已是寒冬季節,身上還穿著單衣,腰間系著麻繩和白布,是個戴孝在身的。
凌茴皺了皺眉頭,車上的味道有些沖,只一張破舊的草席嚴嚴實實的蓋著些什么。
“咳咳……咳咳……”躺地上的那人幽幽轉醒,見了二人,眸色微微一攏向藺鏡問道,“這位公子,麻煩打聽一下,并肩王府怎么走?”
“不遠了,一路向東,再穿過兩趟街就是?!碧A鏡輕聲回道,這人他認得,叫顧瀛洲,前世給他做過八年的軍師,他能迅速平了匈奴,顧瀛洲功不可沒。
“這位小兄弟,去并肩王府有要緊事嗎?”凌茴問道。
“不瞞姑娘,我去找王爺……去找王爺評評理,家兄實在死的冤枉?!鳖欏薇貌荒茏砸?,清泠的雙眸被深沉的痛色染就。
那人說完,欲站起身來繼續拉著車走,怎奈渾身一點力氣沒有,歪歪扭扭又欲倒下,藺鏡一把扶住他坐穩后,將身上的披風解下來給他披上,錚錚鐵骨的男兒,生生紅了眼圈。
凌茴見旁邊是個包子鋪,蒸籠上還冒著熱氣,想必是攤主跑太快忘了收攤兒,她過去掀了掀蒸屜,里面都是滿滿當當的大肉包子,凌茴伸手拿了幾個,又將銀錢壓在籠下。
“今天王爺成親,大家都去湊熱鬧了,街上沒什么人,這幾個肉包子你先湊合吃?!绷柢顚⑷獍尤M那人懷中,“你有何冤屈?為何不去衙門擊鼓鳴冤?”
顧瀛洲在路上苦行數月,沒吃過一口熱乎飯,這會兒接了大肉包子,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狼吞虎咽的將包子往嘴里塞,一時竟被咽得直伸脖。
幾個大肉包子下肚,顧瀛洲才微微有了些力氣,沖凌茴道了謝,苦笑一聲:“衙門管不起這事兒,不然我也不會千里迢迢跑到燕北來?!?
“天下還有衙門管不起的事兒?”凌茴難以置信,莫非他得罪了皇上?!她暗暗點了點頭,覺得自己猜的有道理。
“我家兄長是今科狀元,幼時為了救我,被火燒傷了臉,瓊林宴上皇妃娘娘說他有礙觀瞻,若為狀元出仕做官,恐有損朝廷顏面,當時有幾個番屬國的使臣在,皇上竟因此除了家兄的功名,家兄悲憤難忍爭辯了幾句,竟被當場裹掌,家兄一生傲骨,哪里受過這等侮辱,當庭撞柱而亡?!?
“豈有此理,朗朗乾坤,青天白日竟然還有如此不平之事。”凌茴氣得直想甩鞭子,昏君啊昏君,竟將國之棟梁活活逼死。
“幸好家兄同窗好友,將他的尸體從大殿上背出來,又資助了我些許銀兩,告訴我若心中不平,便來尋并肩王討個公道?!鳖欏弈税蜒蹨I,心中憤懣壅塞難疏。
“你打算讓并肩王幫你討個什么樣的公道?”藺鏡輕聲問道。
“我自幼與兄長相依為命,家境貧寒,兄長十年苦讀想搏個功名,想讓我吃飽穿暖,不為生計憂愁,如今一切成了泡影,我只求朝廷承認兄長的功名,我哥哥他……他死不瞑目??!”那少年竟嚎啕大哭起來,那些權貴一言就將別人十年努力碾壓成粉末,憑什么?憑什么?
“哎,你別哭,你別哭啊!”凌茴頭一次碰到會大哭的少年,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稍稍遲一天好嗎?王爺今天大婚,王府的門我們今天也擠不進去啊?!绷柢钫f得是實話,人多到真擠不進去。
顧瀛洲大哭一場,情緒稍稍平定下來,訝然問道:“我剛剛進城來,大家挽著竹籃紛紛往東去,原來是恭賀王爺大婚去了?” 他苦笑一聲,繼續說道:“是了,我如今戴著孝,如何能沖撞了去。”
“沖撞什么?”突然一道凌厲的男聲插了進來,驚得眾人一哆嗦。那人紫冠華服,氣勢凜然如刀似劍,舉手投足間又帶著一股千軍萬馬般的迫人威勢。
“伯……伯伯,你怎么出來了?”凌茴一挺身跳了起來,偷懶被抓包了,好尷尬!
“本王一清早的叮囑,敢情白費了,你們居然跑這里躲清閑?!碧A羨決定要先發制人。
“你不也出來了嗎?”藺鏡幽幽回了一句,當新郎官的都跑出來了,他們這些無關緊要的人在場干嘛!
“那能一樣?!”藺羨當然不會說他是被攆出來的,說什么成親前不能在一處待著,她們要給準王妃梳洗打扮,就齊心協力的把他給攆出來了。
那少年愣住了,這便是他要找的人嗎?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看文愉快,我要出門吃麻辣燙啦~
☆、第六十九章
藺羨淡淡的看了少年一眼,皺了皺眉,而后只擺手吩咐藺鏡道:“暫將他安置在別院?!?
顧瀛洲琉璃般的眸子瞬間包滿了淚珠,張了張嘴又顫抖抖的合上,縱使胸中有千言萬語,這刻也不知該從何說起。
他只好手忙腳亂的從胸口的襟領處掏出一塊裹著東西的牛皮,少年顫顫嗦嗦的將牛皮打開,里面是一張壓皺了,浸了水漬的信。
“草民拜見王爺,我這有凌大人的親筆書信,請王爺為草民做主?!鳖欏拗雷约涸谶_官貴人眼里不夠看的,雖說并肩王一向公正嚴明,但想來王爺日理萬機,也不一定有空理會他,幸好離開尚都前,兄長生前好友凌大人幫忙寫了一封薦貼。
顧瀛洲舉著信,不停地直磕頭,藺羨抽了好幾次都抽了個空,頓時眉頭皺的更深了。
凌茴在一旁暗搓搓的提醒道:“先別磕了,把信給王爺看看?!?
顧瀛洲身體一僵,立馬反應了過來,忙將信遞了上去。
藺羨接了信,一目十行,期間抬頭看了凌茴兩眼,指了指她道:“瓔瓔跟我來,鏡兒你給這孩子安排妥當?!?
“我?”凌茴有些難以置信,伯伯她喊錯人了吧。難道不是先解決這小兄弟的事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