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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半分鐘,她擰開門把手,室內窗戶緊閉,窗簾拉緊,沒開燈,室內一片昏暗,只隱約看到床上躺著個人。
“郁則珩?”喬殊試探性地叫他。
床上的人毫無動靜。
喬殊打開燈,終于看清床上的人,郁則珩洗了個澡換了身居家服,脫掉的西服外套與襯衣凌亂地掛在沙發上,他躺在那,一動不動。
等走至床邊,看清他酡紅的面色,額頭冒著薄汗。
“郁則珩?”她蹲下身,小西腳踩在她腿上,前爪搭在床邊,一人一狗看著他,“你好像發燒了。”
喬殊伸手,手背貼上他的額頭,燙到她皺眉。
郁則珩聽到耳邊的聲音,以及額頭貼上的冰涼,大腦灌鉛似的沉重混沌,他渾渾噩噩掀開眼睫,喬殊的臉近在眼前,還有一只毛絨絨小狗。
小狗跟主人一樣的神態,憂愁地望著他。
喬殊絮絮叨叨:“你燒得這么厲害不去醫院嗎?你要是醒了就起來,我送你去醫院,你吃藥了嗎?”
郁則珩喉嚨腫痛,說話猶如吞刀片,聲音沙啞干澀:“吃了。”
喬殊瞬間收回同情心:“不就是淋場雨,怎么病成這個樣子,我可是一點事也沒有,現在看看我們到底誰是公主,嗯?”
“……”
郁則珩忽略她的語氣,他沒什么力氣,只懨懨地睜著眼看不會說話的小狗,他動了動手指,在想碰了碰它的爪子時,喬殊抱起狗站起身。
她妝容精致,頭發卷過,柔順地搭在胸前,她摟著小西,睥睨著他:“你別傳染給小西,它還是個孩子。”
喬殊抱著小西,踢踢踏踏出房間。
沒關燈,也沒有關門。
郁則珩閉眼,顯然在喬殊的字典里沒有禮貌兩個字,他皺眉忍耐,再次陷入昏睡中,沒幾分鐘,房間里再次響起踢踢踏踏聲音,他睜開眼,喬殊端著一堆東西進來,挺胸抬頭模樣像專業護士。
喬殊有心要還上次虧欠的人情。
她將東西放在床頭柜,拿過體溫計,貼住他的額頭,再看體溫計上的數字:“38.5度,還好,再這樣燒下去,你可能就要成為傻子。”
郁則珩漆黑幽深眸底一直望著她。
他沒想過她走了還會回來。
“閉上眼睛,可能有點涼,你忍著點。”喬殊的毛巾泡過冰水,她聽從楚姨的步驟,擦臉擦脖頸。
郁則珩閉上眼。
冰涼濕透的毛巾貼上來,感覺到一只手抓著毛巾在他臉上移動,動作粗糙并不細致,最后往下滑,戳到他的喉結,他下意識做一個吞咽的動作,聽到女人愉悅又輕佻哦一聲:“不好意思啊,手滑。”
她又繃著臉說:“你這燒一時半會退不了的話,我會叫人連被子一起打包送你去醫院,你要是有點什么問題,我怎么向阿姨交代,你知不知道高燒不退會燒壞腦子……”
郁則珩蹙緊眉頭:“你好吵。”
喬殊細眉一挑:“吵你也受著。”
現在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明顯看不清形勢。
她不客氣地一掌拍在他的額頭,貼上一記退燒貼,她橫眉冷對,很難說有沒有借機報復的嫌疑。
“把藥吃了。”喬殊擠出藥丸,再遞給他一杯溫水。
郁則珩一一照做。
“水給你放在這,你想喝伸手就能拿到,有什么不舒服的,給我打電話。”
郁則珩望著喬殊沒說話,像是在看陌生人,她得不到回應,探身過去,隔著退燒貼探了探他的溫度,別真燒壞腦子。
他聞不到氣息,只感覺她冰涼的溫度,看到她靠近的臉,黑白分明的眼,以及絳紅色唇。
不管多少次,她做了什么,他還是會被她吸引。
郁則珩覺得自己是活該,是自甘墮落,嘴上再不愿意承認,但現在,身體比任何時候都要誠實,他想要靠近她,觸碰她,占據她眼里每一分視線。
她是雪夜里的篝火,看起來是那樣的溫暖。
火光只是轉瞬即逝,隨著喬殊離開熄滅,她關掉燈以及門,黑暗變成實質物體,沉重地壓下來。
郁則珩渾渾噩噩睡過去。
他做了個夢,夢里他回到賽車出事他躺兩個月的病房,日子枯燥乏味,幾乎所有人看望他的人,都讓他放棄賽車,他優渥家境,可選擇的有很多,沒必要豁出命,郁循禮勒令他退賽宣布退役。
直到一天,有人抱著花束,明艷的色彩照亮病房的單調。
郁則珩本該厭煩,厭煩她每日準時出現,拿他當秀場觀眾,展示她的漂亮臉蛋跟身材。
最厭煩的是,她有始無終,出現一個月后,又突然消失。
一個星期后,喬殊再次出現,她抱著一大束鈴蘭,笑盈盈問:“你好啊,今天感覺怎么樣?”
熟悉的開場跟語氣,就好像她從來沒消失過。
郁則珩臉色冰冷,問她這幾天去哪。
喬殊托腮,歪頭看著他,模樣妍麗又有說不出的輕浮,她眨下眼睫:“你開始對我好奇了?還是你有一點喜歡上我了?”
郁則珩扭過臉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