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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則珩手指刮過眉骨, 惺忪笑意隱匿在唇角:“我的問題, 對不起。”
喬殊向來吃軟不吃硬, 她冷冷哼一聲。
“有事給我發消息。”安頓好喬殊, 郁則珩拔腿出去。
身后響起又低又別扭的聲音:“……現在就有事。”
郁則珩回過身,喬殊臉上有著不自然的紅, 音量比剛才更低:“我要上洗手間。”
她本打算自己單腿跳過去,但現在腿是腫得最厲害的時候,她也怕更嚴重,思來想去, 還是想到郁則珩。
郁則珩折返回來,他低下身,喬殊配合地伸出手臂圈住他,沒剛開始那么別扭,畢竟兩年前再親密的事都做過,互相早都看光,她想清楚,也就心安理得接受他的援助。
這很正常,一種人文關懷,社會因此才變得和諧友愛。
喬殊胡思亂想之際,郁則珩抱著她進浴室,在看到馬桶時沉默了下,他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他小心地抱她坐下,柔軟的手臂從頸邊滑落,纖細的手指揪住他的衣服,他低著頭,柔軟發絲蹭上他的臉,他聞到,屬于她發絲間的香氣。
若有若無,像無形纏繞的絲線。
郁則珩低聲道:“我先出去,有需要叫我。”
喬殊臉發燙,不知道是因為窘迫還是剛才折騰的,她嗯一聲。
崴腳在一瞬間,鉆心的疼痛,只是扭傷中最不值一提的感受,接下來,日常生活中的不便才是折磨。
因為只能靠著一條腿著力,她浪費很多時間在脫跟穿這件事上。
等徹底搞定,喬殊深吸一口氣,叫了聲郁則珩。
喬殊躺在床上生無可戀,小西都已經無法療愈她的傷痛,楚姨送來冰袋跟鎮痛藥,陪她在樓上說了會兒話。
九點時,郁則珩在臥室收到一條信息。
喬殊:【我要洗澡。】
郁則珩回:【好。】
到房間時,喬殊指揮他拿來自己的泳衣,郁則珩翻遍也只找到沒幾片布料的比基尼,她故作鎮定地換上,有總比沒有好。
“好了。”
郁則珩再次推門進來,喬殊已經端坐在床上,背對著他,一只腳腳尖踩著地面。
薄荷綠的泳衣,一根細細吊帶纏繞在細白脖頸上,露出一整個滿背,瀑布烏黑發絲間,薄白的皮膚下,是纖細小巧的蝴蝶骨,泳褲的兩邊是系帶,垂墜在純白雪地。
她光著腳,腳踝腫起的位置一片猩紅,在細膩雪白皮膚醒目又觸目驚心。
郁則珩莫名感覺到煩躁。
也不是第一次見,他連她左肩胛骨下的小痣都記得清清楚楚,算起來,他比她更清楚她的身體。
視線相對,一個伸手,一個舉起手臂,配合默契。
等到浴室,喬殊坐在凳子上,一條腿支在浴缸,郁則珩舉著花灑,替她洗頭發,她則打上泡沫洗脖頸以下位置。
彼此間沒什么話,只有淅淅瀝瀝的花灑聲。
沖洗頭發時,喬殊閉上眼睛,水流從臉上劃過,沾濕眼睫。
郁則珩的動作稱得上輕柔,手指穿過發絲蹭上頭皮,比專業護理師差一點,但勝在細致。
沖洗結束,郁則珩拿毛巾擦干她的頭發,她眼前一片漆黑,只能感覺到他手指的力量。
以前不是沒有過,當晚多做兩次,時間太晚,她沒什么力氣,就會心安理得地讓他洗,她閉著眼,他拿干凈浴巾裹上她,抱著她去床上,睡衣是他脫下的,也理應由他穿上。
正如現在。
往事重疊,只是人與人的位置跟關系都不再一樣,彼此都有點恍惚。
一條大浴巾,被郁則珩動作稍顯粗暴地裹在她身上。
他移開視線,轉身拿來吹風機,動作不算溫柔地給她吹著長發,他垂著眼睫,看著并沒什么情緒,只是做得專注。
發絲全撲在臉上不舒服,喬殊皺著眉撥開。
她剛洗過臉,干干凈凈,平時明艷的長相也削弱攻擊性,她有一雙大而明亮的眼睛,撐著手臂仰頭看著人時,安靜的同時,也是靈動的。
吹頭發的動作慢下來。
郁則珩從上往下,發絲吹至身后,濕漉溫涼的觸感的裹在他手指間。
他恨喬殊,恨了兩年。
郁則珩憎惡她隨意的開始,又隨便的結束,隨心所欲,自私自利,以我為中心,好像全世界都該圍繞她旋轉,輕浮又虛假造作。
他本該冷眼旁觀,或者,他再狠一點,成為她世界里陰影本身。
但真到她落得現在的處境時,郁則珩完全沒有隔岸觀火或者暢快的心情,公主之所以是公主,因為公主應該永遠光鮮亮麗,高高抬起下頜,永不低頭。
喬殊一只手去提胸前的浴巾,熱氣吹在臉上,大腦也像是被水洗過,神經被泡發,是遲鈍的有點壞掉的,她木木地在想,離婚后做到他們這樣是不是也挺詭異的。
頭發差不多吹干,郁則珩關掉吹風機。
喬殊望著他:“這次算是我欠你一個人情,什么時候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我會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