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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掃過這一幕,新鮮地多次回看,兩人都不是會難為情的性格,喬殊更是習慣眾星捧月的日子,追求她的男生中做下的蠢事,既夸張又引人注目,穿雙鞋算不上什么。
喬殊沉默地凝視他。
郁則珩拿出一只鞋,套上腳尖后,再提上腳后跟,他神色輕松自然,動作并不熟練,他提著鞋跟,兩三次才勉強套上,他抿著唇沒什么表情,但又好脾氣樣子。
他行為過于反常,喬殊想不明白他目的是什么,如果說留下來,算他有心,那么今晚突然出現,在老爺子面前演戲,現在又是蹲下來給她換鞋,又是在干什么。
喬殊毫無頭緒,她歪著的腦袋望著他,輕聲說:“郁少,我們婚禮時你都沒這么正式。”
婚禮盛大,極盡奢華,跟他們關系一樣浮于表面,空洞虛偽,儀式能省則省,沒有感天動地的誓言,只有對走完流程的急迫。
“是嗎?現在補上了。”郁則珩淡聲道,他換下兩只鞋,雙手勾著高跟鞋跟起身,他繞去另一側,開門坐上駕駛座。
彼此都隨口一說,她沒再接話。
喬殊坐正,雙腳踩在實地,她低身,修長白皙手指撫過腳踝,揉了揉,穿上平底鞋舒服得多,她掀了掀眼睫,不那么心甘情愿地道:“謝謝。”
聲音從喉嚨里溢出來,如蚊子哼哼。
郁則珩系著安全帶:“你說什么?”
喬殊坐直,扭過身去系安全帶,她抱著手臂,又恢復頤指氣使的大小姐模樣:“我說,請你開車謝謝。”
“不客氣。”
郁則珩發動引擎,驅車離開,他賽車時風格激進不要命,正常開車時倒很沉穩,甚至比大多數人情緒穩定,即便有人故意別車,或急躁貼得過近超車,他也沒有罵過一個臟字,行駛過程中,他不置一詞。
喬殊百無聊賴地玩幾分鐘手機,回完消息,她觀察起車里內飾,橙色真皮與真木元素拼接碰撞,風格并不沉悶,鮮明飽和度高的顏色一向得她偏愛,這輛賓利跟她風格很搭,張揚的奢華中,有英倫的文藝感。
她手指抵上內雜物箱,扭頭得到郁則珩準許后打開,里面干干凈凈沒有其他雜物,只有他的駕駛證,其中印著fia藍白外殼,她沒見過,翻開來,才知道是fia向f1賽車手頒布的駕駛證許可證,也叫超級駕照。
全世界只有三百多人擁有。
乍一看挺能唬人,喬殊指尖落在他的證件照上,照片里的是幾年前的樣子,那時候他們還沒結婚,他也沒有退役,他年輕氣盛,眉眼銳利,仿佛透過照片回望著她,眼神疏冷銳利,帶著骨子里的傲氣。
很年輕,甚至是少年的稚嫩,不好惹,甚至是惡劣。
喬殊拿照片的人跟現在對比,郁則珩手搭著方向盤,目視著前方,下顎線清晰銳利,深色西服外套下,是領口好好折疊的白色襯衣,年歲漸長,氣質也越發沉穩,但她深知這只是表象,偶爾,他會釋放出惡劣因子。
但現在,勉強有那么點賞心悅目。
喬殊合上證件照,重新丟進儲物箱里,再抬手啪嗒一聲合上。
她懶懶地靠躺上座椅,再抓著手機刷了會兒,挑剔地翻數分鐘,宋悅的消息跟著跳出來,是一條新聞的鏈接。
宋悅:【喬叔叔又被人拍到了。】
喬殊蹙眉點開鏈接,赫然看到自己爸爸的臉,在他身邊是副生面孔,兩個人旁若無人地擁抱,關系親密,他再一次出軌被人拍到,還被寫上八卦新聞,因為女生是位演過幾個角色的小演員,所以他的身份也被狗仔扒出來。
喬明杰,零售業大亨喬振凱的二兒子,目前狀態是已婚,亂搞出軌是常事。
喬殊閉眼呼氣,喬明杰年輕起就是不學無術的紈绔子弟,沒野心也沒腦子,到中年更是變本加厲,什么時候能消停,她想也就只有掛在墻上的時候。
家族群里,大哥喬開宇轉發了同一條新聞的鏈接。
喬開宇:【二叔,這件事我已經讓公關部去處理了,您不用擔心,這件事交給我,必要的時候,我會讓法務部采取法律手段,一定還您一個公道。】
大伯則斥責喬明杰玩得過分出格。
讓老爺子看到,又得氣出好歹。
喬殊面無表情。
她切出對話框,直接給喬明杰打了個電話。
手機遲遲未響應,在喬殊耐心耗盡時,電話被接通,但那邊聲音嘈雜,音樂聲混著男女打情罵俏的聲音,她手按上太陽穴,語氣盡量克制,問他現在人在哪里?
“在外面呢,小殊有什么事跟爸爸說嗎?”喬明杰唯一的優點是一張嘴,加上他毫無自尊可言,做人沒下限,在這種時候,還在跟她裝傻充愣。
喬殊早已不吃這套,聲音冷冰冰地問:“你怎么回事?”
郁則珩眸光一閃,聞聲,隨手調低車內音量。
喬明杰聲音帶笑:“都是假的,我沒有亂搞,就是跟朋友一起吃個飯,又不是只有我們兩個,你別聽那些新聞亂寫,我讓人去處理。我這邊還有點事,不跟你說了。”
話音剛落,那邊已經掛斷電話。
喬殊氣笑,對這種事她早已見怪不怪,她放下手機,捏了捏眉心,在老爺子宣讀遺囑前,任何負面消息都需要被規避。
思忖間,車已經開回南灣,遠處燈火通明,像童話里公主王子結局幸福生活的地方,現實卻是,她是遞毒蘋果的王后,他森林追殺公主的獵人。她推門提上禮服的裙擺,看著郁則珩關上車門,雙手空空地走來。
她問:“我鞋呢?”
郁則珩說:“丟了。”
喬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你知道那雙鞋多少錢嗎?”
郁則珩淡淡道:“它磨腳。”
“是十七萬,十七萬,你說扔就給扔了。”喬殊拽著裙擺回身,仿佛在找他丟在哪,還有沒有撿回來的可能,直到她意識到,早在開車前,他就已經扔了。
郁則珩再次重申:“因為它磨腳。”
喬殊擁有很多雙能被稱為“美麗刑具”的漂亮高跟鞋,大多數她只穿過一次就束之高閣,放進衣帽間里一整面鞋柜,充當美麗小廢物。
磨腳在美貌面前微不足道。
“你到底有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