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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天道:伎子有何籍?沒人給他們贖身,伎子不過是個器具罷了莫說這個了,弟妹,你可害慘我了!
我眨眨眼,不知她要搞哪出,問:我如何搞慘你了?
她哭喪著臉:那第十五味藥,價格高昂,又管得嚴格,每一粒都要有去向登記。我見是弟妹,便無意為難,直接喂與孩子了。這幾日閣臺司一查,就查到我這來了,我未做登記,也沒對孩子做檢查,照理說,是要扣俸祿挨板子的,好在有位朋友幫我解決了但是她也有一事求我。
這位朋友名陳杜若,乃閣臺司主薄,從五品,雖是個小官,但權力極大。她平日好去奉歡宮,鐘意一小倌,有一段時間忙于公事,再去奉歡宮就找不見人了。原來那小倌竟犯了錯被抓去游街,好在中途被人看上買走了。她一問,發現買主是你,便想著找我從中間搭個線,問你肯不肯將小倌讓與她,她付雙倍價錢。
繞了半天,原來是為這事兒,我無語良久,半晌才道:那陳姑娘平日為人如何?家中有幾個侍夫?買他回家,是要給他名分,還是用作性奴?
李若天詫異道:弟妹,那人又不是你兒子,不過一個賣身伎子罷了,你何苦管這些?莫不是你也鐘意他?
我沒反應過來,她又道:你若鐘意,我便回絕她了,怎能為一外人讓弟妹忍痛割愛?
我道:倒也不是鐘意,畢竟是從我這里出去的,無論如何我得負些主子的責任。
這么一說我也是才想起來,我家的后院里還養著一個蒼白的男子,一想起他那副哀傷的模樣,琥珀般的眼眸,我心里就一陣隱隱的酸澀。
李若天道:好弟妹,你倒是個好主子,若對晚鏡也能有這一份心就好了。
我急忙道:我對晚鏡,那實在是說到一半我又頓感慚愧,竟無言以對。
李若天自知此時提此事不妥,忙不迭安慰道:弟妹莫急,此事都過去了,過去了,是姐姐嘴碎。我與你講,這陳杜若確是個好色之徒,家中夫侍成群,不過,為了找這小倌,她一連跑了幾天,來回打聽,我也從未見過她對哪個男子如此上心想必是真心喜歡他,指不定會納他做側夫。你若是愿意,與了她也成,畢竟他原本不過一介騷浪伎子,如今能有側夫名分,若再能有一子,人生也圓滿了。若不愿意,我這就回絕她。
我道:我回去問問他,他若愿意,我沒有意見。
好好好。李若天忙道:你先問問,明日我再去找你。
談完此事,李若天便放我回去了。我在屋中等了片刻,李晚鏡才回來,說母親的人還在門口等著,我們還得暫居李府。
(七十五)
我一直在思索要如何繞過李晚鏡回林府問此事,思前想后,覺得倒也不必太過隱瞞,大方一點可能反而沒事兒。
于是我道:晚鏡,我要回趟林府,跟母親談一談。
他一直抱著我的胳膊,聽了這話抬眼瞧我:晚鏡隨妻主一起。
我道:不必了,這種事,還是得我跟母親二人談比較好,有第三人在場,總歸談不到心里去。
他撇撇嘴:妻主還是拿晚鏡當外人。
我抱著他安撫道:乖,那畢竟是我血肉相連的母親,況且此事不小,我需得跟母親好好推心置腹一番,讓她明白我的想法。我們不能總是這樣躲著呀!
他似乎還有一萬句話等著我,但在我的撫摸下漸漸不吭聲了,只是一個勁往我懷里鉆。
我不知道他對我懷抱的依賴為何如此強烈,這有可能是一種對感情的不安。
可我都這樣了,他也太不安了吧?
把他安撫好后,我就回了林宅。母親一見我,那表情已經不能用無奈來形容了,簡直就是憤怒,想必是知道了昨晚我從別院跑出來的事,但瞧著我后頭沒有跟著李晚鏡,臉色稍稍好看了一些:最近就住在家里吧。
呃
我給你找了幾個男子,都是模樣周正,身體健康的,你從中挑幾個鐘意的,趕明兒就迎過門。
我汗顏:這么不合適吧!
有什么不合適的?母親道:不是你說你受不住李晚鏡了嗎?
我道:一個男人我就扛不住了,你再塞進來幾個,難道我就能扛住了嗎?
母親嘆氣道:可李晚鏡總得打壓打壓,你想想往日的自在,再想想如今,你可是個大女子,天天圍著一個男人轉,像怎么回事?
只是最近他身體剛好,我陪陪他,也當是補償這半年虧空他的。
補償?他無非利用你的愧疚,將你圈在府中罷了,這都是男人的小技倆,你怎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你好好琢磨,絕不可為男子所誤。
我知道了,母親。我急忙點頭,不讓她再說下去:我今日回來,倒是有別的事。
什么事?
這一些小事,我是來找那位被我買下來的小倌,就是那日你打我那日
母親看我的眼神又從憤怒變成了無奈。
我有些無地自容,母親讓林叁去把小倌拿過來,林叁轉身離開了,我還沒弄懂這個拿是什么意思,林叁便回來了,手中拿著一個罐子,林叁遞給我看,嚇得我差點尖叫出聲。
罐子里竟泡著兩根手指,已經泡得發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