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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鐘響,眾人也向母親行禮,便紛紛散去了。
院子里很快就只剩下我們這一桌人。
母親對祖母祖父道:母親、父親,您二位也先回去,微雨和青夏的事情由我來料理,二位放心。
祖母祖父捂著她們的小心肝出去了,離開的時候我還聽到她們口中說著:微雨這孩子最近不是好多了,怎么又開始發(fā)瘋?
整個京城,怕是找不出第二個
太祖若是
她們走后,母親又對姨母和曲家人道:實在抱歉,這兩個女兒都沒管教好,還是我打得太少了。今日小紫山受了委屈,林家會補償你的,我已為你們準備了馬車,請諸位先回去,我得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這兩個逆子。
曲家人拱手道:那我們就先行告退了。留了姨母,母親對她道:回去和曲大人交代好,務(wù)必叫她們閉上嘴,不使此事外揚。
姨母點點頭,又看了看我們一眼,離開了。
母親的三言兩語,迅速將在場所有人都清干凈了,母親的側(cè)夫也自覺離去。只剩下我們母女三人和幾個小廝。
母親坐在桌前,翹著二郎腿,摸著代表林家家主的戒指,說不清她在想什么。
我本以為她會像過去那樣,二話不說先給我?guī)装驼疲缓笠煌▉y打亂罵,可是很神奇的,她這次沒有這么做,反而嘴角一直掛著不明的笑意,說不出的詭異。
我和青夏一起在桌下跪著,青夏甚至挪動著膝蓋來到我跟前,握住我顫抖的手。
姐姐姐姐她的額頭抵在我肩上,一遍一遍地叫我,如小時候那般,說不出是哀切的傾訴還是依賴的呼喚。
我想摸摸她,但紗布上全是油,不好意思摸她,只好用鼻尖蹭了蹭她。
哎呀瞧你們這休戚與共的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要一起上刑場呢母親看著我:林微雨,今日之事,起因是你,我請這么大一群人過來,無非也是為了你,可壞事的也是你,為母的不明白,你究竟想要什么?人間事,不是處處都能如你所愿,皆大歡喜的。
罷了,我也不愿再管林叁,去通知主夫大人,此事已結(jié),讓他不必再費心了,立刻過來。
是。
母親突然的命令,讓我渾身一抖,青夏握住我的手急忙更緊了一些。
我轉(zhuǎn)頭看著青夏,下午相見時還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女將軍,如今臉色蒼白,雙目紅腫,哭得像個打了敗仗的俘虜一樣,我緊緊地抱住她。
我知道母親已經(jīng)不再打算管我,我突然的發(fā)瘋,使得她丟盡顏面,索性讓我自己去面對娶李晚鏡的事情。
我做了很久很久的心里建設(shè),深深吸了一口氣,才對青夏張口:青夏,我要對你說一件事。我對不起你,在你去傀野時,我成親娶了夫,但是
我正打算把一切全盤托出時,青夏打斷了我的話:姐姐,你看那是誰?
隨著談話聲,蘭芝園中腳步聲越來越近,我循聲望去,父親的身邊,是我非常熟悉的纖細身影,身姿柔美,婀娜娉婷,青絲如瀑,他遠遠地就見到了我,一雙明媚的眼睛立刻含情帶笑真是奇怪,即使蘭芝園中點著燈,但離得這么遠,人的神情分明是看不清的,為什么我會知道他的眼神呢?
我偏過頭,手微微顫抖,繼續(xù)道:但是那個人,是李晚鏡。
我做好了所有的準備迎接她的憤怒,但青夏已經(jīng)不再聽我說話了,她怔怔地看著來者,站起了身。
我知道,她在困惑,困惑這個男子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我們家的庭院,又為什么和父親同行。
聰明如青夏,本該一下子就猜出來的,但是她久久地看著李晚鏡,一開口卻是:李公子,你怎來了?
呵,青夏啊,我的青夏,她已經(jīng)糊涂了。這么明白的事:李晚鏡梳了人夫的發(fā)飾,戴著婚后的男人才會戴的瓔珞,深夜出現(xiàn)在我家的庭院里,這代表著什么,我想任何一個正常人都該明白,但她卻不明白。
或許,并不是不明白,她只是在裝糊涂,她不愿面對他已是人夫的事實。
李晚鏡看看我,又看看林青夏,皮笑肉不笑道:你就是妻主的妹妹青夏嗎?我進林家門時聽說過,你在外國打仗,故未曾見過面,我叫李晚鏡,是你姐姐的正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