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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凌辰看向方文哲,“你可以說了。”
方文哲坐在地上,一手捂著胸口,有些艱難地抬起眼皮,盯著凌辰,嘶啞道,“要我說什么?”
凌辰又恢復了平時懶懶散散的模樣,他沒有回話,轉而說道,“我怕麻煩,所以才按著規矩來,省心省事。如果超出我的耐心,規矩是什么?”
他語調上揚,剛硬銳利里帶著匪氣,“所以,是你自己開口說,還是等我動了手,你再說?”
方文哲咳嗽了一聲,狼狽地仰頭閉上眼睛,“……我說。”
凌辰一手捏著葉宵的甜牛奶,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沉聲道,“請詳細敘述聯合圣裁的人,害死自己八個戰友的過程。”說完,他朝江燦燦使了個眼色。
江燦燦拿出之前找到的九塊身份銘牌和子彈殼。
方文哲看清楚后,笑起來,“原來你們找到了這東西?我就說,為什么一開始你們就在懷疑我……”
他的視線從那些銘牌上掃過,笑容變淡,“沒什么好說的,他們都是我害死的。進來d區后,我把定位給了圣裁的人。三十一號晚上正好下大雨,是突襲的好機會,圣裁來了一個小隊和我接應,打了游龍一個猝不及防。不過游龍那幾個傻子,到死了都不信我是奸細,你們說,傻不傻?”
沒有人回答他。江燦燦別開臉,眼眶有些發紅。
凌辰語調沒什么變化,“第二個問題,跟著減蘭過來,目的是什么。”
“是任務。”方文哲白著一張臉,“我原本是想做出負傷、且遭遇刑訊逼供的假象,找機會混進你們的隊伍里。沒想到我運氣這么好,接應我的那個小隊遇上了減蘭,打不過,被全滅了。當時我在后車廂養傷,發現來的是她,干脆就跟著過來了。”
他喉間“呼嗬”著喘了會兒氣,繼續敘述,“圣裁想活捉你們,拿到數據探測器,以及指揮中心給你們的坐標點的數據,我只要里應外合就行。任務完成后,我就可以申請軍區的營救,離開d區。”
他感嘆,“誰知道,科寧斯他們也折在了你們手里,靠不住。”
凌辰一邊聽著,另一半注意力全放在葉宵身上。看他把飯都吃完了,這才打開甜牛奶遞過去。等葉宵接在手里,凌辰問出第三個問題,“什么時候和圣裁的人聯系上的?聯系人以及聯系方式,都說清楚。”
方文哲問得不懷好意,“凌指揮,你真的想知道?”
凌辰垂著眼皮,“說。”
方文哲惡劣地挑起嘴角,“四年前,我答應了圣裁的拉攏,隔了一星期,我就被選進了游龍。不過半年,我就升了行動組組長,是不是很快?”
他又咳了幾聲,喘息道,“反正我也活不到天黑,看在游龍那幫傻子的份上,送你們一個消息。軍區里一直有個人在和我聯系,我能被選進游龍,升職,這次還能這么碰巧地接手進d區的任務,都是他一手安排的。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誰,但必定是高層。”
他咧開嘴笑,齒縫間滿是鮮血,“我等著看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人,去相互猜忌、相互懷疑!”
情緒太激動,嗆咳兩聲后,方文哲的嘴角又有血沫溢出來,他也不理會,一直在笑。
凌辰看了方文哲一會兒,對捧著甜牛奶認真在喝的葉宵說,“過來。”
葉宵以為他也想喝,直接把手里的遞到他唇邊。
凌辰低頭,“乖了,你自己喝,我不喝。”說完,他直接將葉宵的腦袋壓在自己胸膛上,抬手捂住他的耳朵。確定葉宵聽不見也看不到之后,才轉頭問江燦燦和減蘭,“你們誰動手?”
兩人對視一眼,江燦燦拿出槍,槍口對準方文哲的太陽穴,他深吸一口氣,紅著眼睛道,“一個戰士,不該死在自己戰友的槍下。”
而此時,葉宵被凌辰護在懷里,耳邊是他沉穩的心跳聲,有些粗礪的手掌和灼燙的胸膛將血腥的場面徹底隔絕。他心里在想,其實他不怕這些的,他經歷過很多更血腥更駭人的場景。
但這一刻,他抓著刀鞘的手放松,舌尖是泛著奶香的甜味。這個懷抱溫暖的讓他不想離開——有種被保護在世界最安全的角落里的感覺。
江燦燦收了槍,伸手將攝像機關了。凌辰拿出之前翻出來的一小瓶白酒,蹲在地上,將酒灑進泥土,“仇已經報了,請你們喝酒。”
等酒沁進泥土里,凌辰站起來,脊背挺直,右手在左胸上敲了三下,“愿吾等之戰友,生是人杰,死為鬼雄。”
說完,他抽出手槍,槍口指天,扣下扳機開了一槍。槍響后,凌辰鄭重地整理好衣裝,接著,他腳后跟“啪”的一聲并攏,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在他身旁,江木、江燦燦和減蘭,也表情肅穆,五指并攏,行了一個軍禮,祭奠亡魂。
——
瓢潑的大雨下下來時,凌辰他們已經將車開到了高處。四周沒有半點光亮,漆了涂層的裝甲車藏在繁茂的枝葉間,毫無存在感。密集的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車頂上,聲音十分擾人。
江木坐在駕駛室里,戴著隔音耳機,正專注地搗鼓儀器,準備連夜從圣裁的裝甲車上拆下來的儀器里,將數據解析整理出來。
江燦燦和減蘭精力過剩,趁著是晚上,又下暴雨,決定要抓住機會,練習在惡劣的天氣條件下的射擊,保持手感,拿了夜視鏡后轉眼就不見了人影。
就只有凌辰不務正業也不思進取,折了一把草葉子,正仔細做草編小鳥。
葉宵就蹲在他旁邊,抱著膝蓋認真看,手里已經提了兩只編好了的,他還時不時幫凌辰打打雜,比如——
凌辰:“葉宵,我渴了。”
葉宵趕緊拿了軍用水壺過來,擰開壺蓋喂凌辰喝水,喂完之后再把蓋子擰緊放回去。
重新蹲好,看著小鳥的翅膀在凌辰手里逐漸成型,葉宵疑惑地問,“隊長,是今天晚上吃得太咸了嗎?”
凌辰:“怎么這么問?”
葉宵:“因為這一個小時里面,你已經喝了九次水了,差不多六分鐘一次。”
凌辰手一頓,覺得這問題太難,他回答不上來——白水有什么好喝的?他不渴,也不想喝水,他只是喜歡葉宵喂他喝水。
肯定不能這么答,這個想法也太不符合核心價值觀了,于是凌辰直接忽略掉這個問題沒回答,不過后面就沒那么頻繁地讓葉宵喂他喝水了。
他加快速度,將手里的小鳥編完,遞給葉宵,“好了,我們葉宵晚上可以抱著三只小鳥睡了。”
心思被戳破,葉宵耳朵有些紅。
凌辰捏了捏他發燙的耳垂,起身將落在地上的草屑清理干凈,從包里翻出一套衣服遞給葉宵,“你的衣服有些臟,換了吧。”
葉宵穿凌辰的衣服已經穿習慣了,他伸手接過來,然后雙手交叉拉住衣角,直接將上衣脫了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