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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江燦燦話嘮又自來熟,和誰都一副一見如故的架勢,但他戒備心很重,之前江木問他和方文哲的聊天內(nèi)容,他就意識到,江木和凌辰這是把方文哲懷疑上了。
他也沒有多問,只不過之前還會和方文哲聊聊二部的食堂,現(xiàn)在一律改講冷笑話了。
說完,江燦燦抬手,哥倆好地把著方文哲的肩,笑瞇瞇地,“燦爺再給你講個笑話?壓箱底那種!”
方文哲一聽見這個名詞心里就打顫,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我回車上拿個東西!”
江燦燦靠在護欄上,朝慌慌張張往裝甲車走的方文哲揮了揮手,望著天感嘆,“哎,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旁邊的樹林里,凌辰跟在葉宵后面,踩著枯枝落葉往里走。
又走了一段距離,葉宵停下來,回過頭,“……隊長,你可不可以在這里等等我?”
凌辰五指把玩兒著一枚子彈,鍛煉手指的靈活程度,見葉宵局促地回頭看自己,也跟著停了下來,故意道,“可是樹林里很危險,隊長不放心你。”
葉宵緊了緊手里的黑色刀鞘,往四周看,發(fā)現(xiàn)幾步外有一棵樹干粗壯的大樹,他不太好意思地問凌辰,“那隊長在這里等我,我去樹后面……方便,可以嗎?”
凌辰總覺得自己好像快把人欺負哭了,終于良心發(fā)現(xiàn),往樹干上一靠,點頭,“好,我在這里等你。”
他看葉宵急急忙忙地走到樹后,眼里泛起笑意——嘖,看來確實是憋急了。沒一會兒,樹后面就傳來皮帶扣解開的聲音。凌辰將子彈揣回口袋,隨手從旁邊摘了幾片葉子,一邊編著東西,一邊忍不住聽葉宵的動靜。
葉宵的牛仔褲洗了,現(xiàn)在穿的是他的迷彩褲,腰身太大,加了根皮帶才套上。
現(xiàn)在皮帶扣解開了,葉宵腰那么細一點,迷彩褲肯定松垮垮地斜掛在腰上。褲子往下拉——
“艸。”凌辰低罵了一句,覺得自己的腦袋怕不是又出了故障,剛開始在心里背七大紀律,樹后面,葉宵探了個腦袋出來,“隊長,你在那里,我……我上不出來。”
可憐巴巴的。
凌辰“嘶”地輕輕吸氣,視線在他解開的皮帶上晃了一瞬,往后退了幾步,“這樣可以嗎?”
葉宵點了兩下頭,又縮回樹后面去了。
沒一會兒,皮帶扣得整齊的葉宵走了出來,寬大的迷彩褲襯得他腰身更纖細了些,刀鞘上系著的木雕小兔子一晃一晃的。凌辰把手里編好的小金魚遞過去,“給你的?!?
葉宵接過來,用中指勾在手里,笑容好看得閃眼睛。凌辰擼了一把他的頭發(fā),心里莫名有些煩躁,“走吧,回去了?!?
葉宵手指勾著草編小金魚,笑彎了眼睛,“好!”
沿路上,凌辰找了幾簇蘑菇,拿回去之后用削好的木簽子串起來,做成幾串烤蘑菇分了。
吃完飯,葉宵跟著江燦燦去河邊洗頭盔,凌辰坐在石橋的護欄上,手搭在屈著的那條腿的膝蓋上,遠遠看著葉宵和江燦燦。
方文哲就是這時候過去的。
他走到凌辰兩步遠的位置停下,手心有些汗?jié)瘛?
他曾經(jīng)在軍區(qū)遠遠地看見過一次二部的總指揮凌辰。那時,凌辰穿著很正式,深灰色的立領雙排扣制服,長筒軍靴包著小腿,但風紀扣開著,雙手插在口袋里,身形散漫得不像個正規(guī)軍人。
他像是在聽旁邊的下屬匯報什么,時不時點點頭,眼神卻一直看著前面,隱隱透出一種極為銳利的氣場。
當時帶著他去軍區(qū)開會的是游龍的隊長,見凌辰一行人迎面走過來,立刻站直,敬禮,“凌指揮!”
凌辰停下來,先抬手將散開的風紀扣扣好,之后才回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又朝游龍的隊長點點頭,帶著人繼續(xù)走了。
凌辰在軍區(qū),更像是一個傳說,一直站在神壇之上。
這一刻,方文哲心里涌起一種微妙的興奮感,他控制著臉上的表情,開口道,“凌指揮,我有重要的事情匯報?!?
凌辰的視線依然落在河邊的葉宵身上,看他和江燦燦明明是去洗頭盔的,沒想到竟然相互潑起了水,似乎還玩兒得很開心。
莫名有些不爽,凌辰收回視線,看著方文哲,“你說。”
方文哲咽咽唾沫,盡全力讓自己不閃不躲地對上凌辰的眼睛,聲音有些干澀,“我之前被圣裁的人帶走,被關在后車廂里。有一次他們聊天,我聽見他們提到了葉宵的名字?!?
凌辰瞬間擰起眉,“詳細情況?!?
“是!”方文哲回想,“當時他們在我身上用了刑,以為我痛暈過去了,說話就沒有避著我。他們其中一個人問,葉宵進來沒有?另一個人回答,已經(jīng)接觸到目標對象了?!?
他遲疑道,“不過,也有可能是名字發(fā)音相同,或者我聽錯了?!?
d區(qū)很大,但進來的人卻極少,同名同姓的概率基本為零。
凌辰眸色沉了下去,寒聲道,“具體時間?!?
方文哲:“三十一號晚上下大雨,我們小組被……突襲,我被關在后車廂,不清楚時間,但我神智一直保持著清醒,所以大概估計,應該是六月一日的上午?!?
凌辰點頭,“時間對得上,我們確實是在三十一號遇見葉宵的?!彼謫?,“所以這幾天,你一直都在找減蘭和燦燦打聽葉宵的事情?”
方文哲承認,“是的,因為您……似乎很信任他,我擔心是我自己誤會了?!?
“嗯。”凌辰從護欄上下來,厚底軍靴踩在地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他將手揣進口袋,瞇著眼睛,讓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緒,“我知道了,情報很重要,我會處理?!?
“是!”
一直等凌辰走遠了,方文哲才松開緊握成拳的手,露出掌心里泛著青紫的四個指甲印。
葉宵和江燦燦捧著洗干凈的頭盔回來,擦干了放進后車廂里。水仗很激烈,兩個人的頭發(fā)都在滴水,衣服是防水的,倒是沒怎么濕。
江燦燦晃了晃腦袋,估摸了時間,揚聲問,“辰哥,繼續(xù)走?下午我和減蘭開車!”
凌辰靠裝甲車的車頭站著,指間一顆古銅色的子彈在翻轉(zhuǎn),沒有回話。
江燦燦察覺到不對,臉上的笑也收了,“辰哥,出什么事了?”
手指一收,將子彈握緊在手里,凌辰抬眼,沒理江燦燦,直直地盯著葉宵,眼神像是覆上了一層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