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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迪揉著他腦袋,笑著安慰他,“沒關系的,我小時候也這樣過。”
許維安瞪大了還帶著濕氣的眼睛,難以置信。在他看來,清爽干凈的聞迪,身上幾乎不帶煙塵氣兒,很難想象他接地氣兒的樣子。
聞迪臉有點熱,假咳了一聲,小聲解釋:“小時候我爸爸媽媽工作忙,沒人管我。我成天跟人打架,弄得渾身臟兮兮的。”他小的時候正是動亂時期,家里風雨飄搖的,爸爸媽媽被下放到不同的城市,他跟著他爸生活,他哥跟著他媽。只是他爸整天不是勞作就是被審查,心神憔悴的,沒精力去管他。況且他爸本質還是個大老粗,也沒心思講究他的生活狀態。他爸是下放到那個小城的,他跟鄰里的小朋友們合不來,經常性的跟人打架,成天弄得灰頭土腦的。剛開始回家他爸還教訓他兩句,給他胡亂拾掇一下,后來估計是累了,每次都是回家隨便給兒子弄點兒吃的,自己也不吃,直接倒床上睡了,哪還能注意到其他細節。所以聞迪小時候也是臟兮兮的,直到他自己能夠打理自己時才算干凈了。
許維安見他說的真誠,姑且信了,心里也放松下來——不會被嫌棄了。
這個時候的農村孩子基本都是他這樣兒的,因為布料短缺難弄,衣服都很少,冬天基本也就一套棉襖,還不知道經歷過多少個人。衣服破破爛爛的,不好拆洗,一穿就是整個冬天,袖子上脖領上都是一層厚黑的油。
許維安初中住校,在學校里沒有暖瓶。周圍有暖瓶的孩子也很少,都是翹著下巴走路,他脾氣比較悶,也跟人家處不好,所以就沒熱水可用。大多數時候都是用涼水隨便洗一下,也洗不干凈。一星期回一次家,本來是可以用熱水好好洗洗的,但有時候家里連溫水都不給他留。他剛開始,還自己燒水洗,但許老太稀罕干柴,見他不做飯的時候也燒柴,動手打罵了幾次。為了耳根清靜,他就只能等著許家人啥時候剩余了,才能去用。
大冬天的,用冷水洗臉和手腳,導致皮膚全都生了凍瘡,手腳上的皮膚基本不敢使勁搓洗,太疼了。不搓洗,也洗不干凈,臟兮兮的。幸虧許維安沒到開竅愛美的時候,大家都臟兮兮的,他也就沒覺得有什么不好。只是現在見了聞迪,看見人家干凈清爽的模樣,頓時自慚形穢起來。
不過聽了聞迪的黑歷史,他就心安了,原來大家小時候都這樣啊……
感覺他不再緊張別扭,聞迪拉好枕頭,將他的腦袋挪到自己胳膊上,然后調整一下姿勢,讓他在自己的懷里睡的舒服些。
許維安消除了些羞恥感,順著他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好奇地問:“聞迪哥,大學是什么樣子的啊?你給我講一下你大學的生活吧。”他們村一個大學生都沒有,對他來說大學就是神殿,大學生就是神子,那是他現在只能仰望和憧憬的。
“大學怎么說呢,它是什么樣子得看你自己想怎么過了。”看著他忽閃忽閃的眼睛,聞迪接著說:“大學里藏有大量的圖書,讓你學習知識更為便利迅捷;還有各色各樣的人,像個小型社會,鍛煉你跟社會的接觸能力;當然,如果打算談談戀愛什么的,大學里也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子,大學的課余時間很多,可以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
“那聞迪哥你大學怎么過的?”許維安對大學還是似懂非懂,但他想聽聞迪講他大學的生活。
“哈,我才剛大一,大學生活才開始,也沒啥可講的。”
“那你打算怎么過啊?”不放棄。
聞迪無奈地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笑著說:“還打破砂鍋問到底啊你。”聞迪邊思索,邊說:“國家的經濟發展太過落后了,經濟方面肯定會有大的變革。我大學專業是土木工程,打算到時輔修一下經濟學,畢業了可能會有些用處。”
這些對許維安來說太過遙遠,他也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