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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紹祖覺得他今日真是倒了血霉了。
可今日又被父皇申斥了一頓的誠郡王才覺得自己最近諸事不順。
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原本跟他相談融洽的官員們一個個都漸漸遠(yuǎn)離了他。好比宗人令的虞汝昌,更如知政事大人王若欽!虞汝昌他還能想得通,畢竟當(dāng)初他欲娶其女,反而讓虞秀雪嫁給了寒門進(jìn)士,可王大人卻是一直很看好他的,對他教導(dǎo)有加,為何也……
難道,他就真的全然再無一點(diǎn)兒機(jī)會了嗎?
禮郡王見他一臉不快,只好幫他斟酒夾菜,“我的好二哥,您就看明白些吧!您這頭再不低下去,父皇可就不止是申斥了。”他原來不懂,可他的母妃賢嬪對告訴得他明明白白。
“二哥,父皇的心思早就說明白了!您只看我們的四兄弟的字,我跟你,勤止、云緒!而大哥四弟呢?南直,衡守!您再看看,如今他倆們在干什么事?我們倆在辦什么差,您就,就別再梗著脖子不低頭了,這就是我們的命!”
誠郡王譏笑一聲,“命?你居然姓命?當(dāng)初父皇,卻也不是個……”頓時被禮郡王捂住了嘴,“二哥,小聲些吧!這話,萬一是讓有心人聽到了,你更會被父皇訓(xùn)斥了!”見他還是孤傲不遜,禮郡王接著道,“不想想你自己,難道也不想想宮里莊妃娘娘嗎?您只想著,因是您被父皇申斥了,她就兩個月沒見著父皇了!”
“……可惡!”
“二哥,你就早日想開些吧,別想著去爭了,你爭不過的。”不說父皇早已經(jīng)有了打算,就看大哥的做派,也不是他能比的。他跟二哥好了一場,就算是母妃讓他遠(yuǎn)著點(diǎn)二哥,他還是舍不得。就算是母妃說的話,他也確實(shí)聽進(jìn)去了。
——兒子,身邊相伴的人你的‘好’二哥都能為著自己一點(diǎn)利欲隨便動手,日后若有什么事,他豈能容得下你我?皇后對我們而言再有什么不好,她身為正宮卻從來沒行過一點(diǎn)歹事!你跟你的‘好’二哥可都是好端端平安長大的,還有清河、真定、平安、淳德等六位公主!大皇子跟四皇子也從來不曾薄待冷漠了我們,更談不上什么刻意針對。大皇子之后若是當(dāng)上皇上,名正言順,我們的日子才是好過,你還能請旨讓我出宮去一同住著。可要是讓你二哥……別說如何能成?就算是僥幸讓他成了,按他這性子,朝廷必然動蕩,我們?nèi)绾伟镜茫?
“我知道,我只是不甘心。”誠郡王又飲下一大口酒,他只是想得到父皇的承認(rèn),也想要被父皇贊許,為什么就這么難?
給正骨揉上了藥酒之后,藥館就把一兩銀子換成了銅錢,就給了如今總是支在他們藥鋪門口一個賣湯餅的老婆子。她得了一種怪病,只能坐著站著,不能躺著,所幸有四個好兒子,一路尋到他們這里來治病,大師兄也從來沒見識過這病,就只得說慢慢試著治。人家就在藥鋪門口擺個攤子,做點(diǎn)閑散生意,等著醫(yī)館的人有空就給她治。
“婆婆,這個乞丐讓人打了,行動不便怕是討不著吃頭,要是餓了,您就給他一碗湯餅吃。這錢是人家賠的,您算著日子給就成。”
“好。”老婆子收了錢,記下了那乞丐的樣子,所以說大家都相信賈張醫(yī)館的人,不論是皇親國戚還是販夫乞丐,人家對誰都是一樣給治。
不知道過了多久,賈雨村才又睜開眼睛,“水……”沒一會兒真有熱熱的湯水啜道,他趕緊大口大口得喝了起來。
老婆子拿抹布墊著給他喂了一碗熱湯,他還是嚷著餓。
“給你,醒了就自己拿著碗吃。”老婆子拿出一個破了點(diǎn)的青碗出來,呈了一滿碗給他,賈雨村連筷子都不用,拿手就刨著大嚼起來。
“祁婆婆,您怎么又喂上乞丐了?您兒子們不是都不讓嘛?”有人賣了東西出來,也在她這里歇歇腳,吃點(diǎn)湯餅墊饑。鐵檻寺這里有賈家開的十文餃鋪,味道好是好,就是略貴了些,而且還要排隊(duì),不容易吃上。
“這是人家醫(yī)館給了錢的,他讓人給打了。”
“哈哈,算是他命大,這挨頓打算是賺了的。”
“我看這人有手有腳的啊,怎么還討飯吃?”
“難道是有什么病?”
祁婆子卻歪了下嘴,“就是被人打的,有什么病!”
“那這人自己不學(xué)好,該的。”
賈雨村吃完了,又有了精神,張口就想辯,“我姓賈,我是進(jìn)士,我是讀書人!”
“哈哈哈,這人定然是腦子有問題,說自己姓賈也就算了,誰還沒有個五百年前的同譜,說自己是進(jìn)士!”
“就是,進(jìn)士老爺可有祿米的,就是再窮,也不能慘到這份上啊!”
“聽說皇上開坊進(jìn)市,還要弄個什么安全部、海坊部什么的,別說年青進(jìn)士,就是以往的能人若是通過考核,查明身份的,都有官做呢。”
“可不是嘛,他肯定是瘋了。”
“想錢想瘋了唄!”
“我還是青天大老爺呢。”
“我倒是不想別的,能認(rèn)識一下夫人就好了。”
“那你更是要做夢去了。”
“這也不難,前些年,我還有幸見她一面呢。”
“快說說,夫人長什么樣的,你怎么就能見著她呢……”
“那天是這樣的……”
沒有人再理會想為自己說話的賈雨村,賈雨村無力得癱回到地上。
為什么?為什么他會變成這樣?
他被賈門拒之門外,飲酒之后卻因此與誠郡王府搭上了線,就在誠郡王賞識他,他要一展才華與賈政一較長短的時候,他的妻子不知怎么得找上了門。她在官府查到了他考取了進(jìn)士,就拿出家里的物證人證,說他已經(jīng)久不歸家,懷疑他已經(jīng)身死,家中幼子老父無可依靠,懇求只將當(dāng)年的祿米發(fā)放,給予家中田地免稅。戶部誤以為真,甚憫其情,便上了折子,沒成想皇上立時朱批給予五十兩銀子送其歸家,免其子名下五十畝以下田地不允交稅。
從此之后,這世上竟沒了賈雨村這個人了。誠郡王府知道他又非賈政之賈門,哪里還肯要他,給了他些銀子,就把他攆出來。
賈雨村看著不遠(yuǎn)處香煙繚繞的鐵檻寺,“我真的姓賈……”
作者有話要說:
原以為能寫到黛玉、晴雯襲人(此時還叫珍珠)的……
第205章 公允
想著王熙鳳要是真有喜了, 今時不同往日, 要早些告訴家里的長輩們才好,也免得說他們是在喪期內(nèi)胡鬧,違了孝義, 賈璉就讓平兒安兒好生照看著, 讓自己身邊跟著的小廝壽兒悄悄得去請前頭醫(yī)館擅長婦科的大夫進(jìn)來。
“避著點(diǎn)旁人, 要是讓人看見了, 就說我擔(dān)心老爺, 想偷偷請個大夫來看看。”
“是。”
壽兒忙小跑著去請了人, 給王熙鳳先一把脈確實(shí)是有了, 賈璉又趕緊拉著大夫去給賈赦把脈,“老爺, 這段時間您實(shí)在是辛苦了, 今日伴宿之后, 咱們得到允許便可送母親的靈柩回金陵, 您就讓他扶下脈。”
賈赦板著臉沒吭聲, 卻還是把手放到了桌上, 就是默許了。真是沒想到老妻會突然離世, 明明那日還跟他說著想跟他一同再吃一回菊花靈蛇羹,他點(diǎn)菜的時候都記得加上了, 可她卻再也吃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