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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一家之長,孫女都有了的人,成日里還想著尋五摸六的……”賈母嘆了口氣,二兒媳婦身死不知,她的二兒又不知道如何了呢,保不準又剩下他一個在身邊能陪著,她也涕淚得伸出走,賈赦忙跪行了幾步,雙手握住母親的手,“母親!”
“你啊,以后就在正經事上,多用點心吧,以后我們,可都看著你呢。”王夫人若是沒了,沒弄清楚緣故,王家豈能干休,兒子下了死力瞞著,也不知道在兩廣那邊是有多兇險。好容易二兒爭氣,又有個賢惠的老婆幫著,能把賈家給撐起來,如今卻又出了這檔子事。賈母可不會小看內宅婦人,王夫人要真去了,這家里的又不知道要經過什么樣的光景呢。
賈珍得了秦可卿,正愛得不行,她年輕幼嫩,又生得真是極美,說話也別有一股子風流,原以為她是小官之女,沒成想秦邦業也不知道如何得瘋了,也下了大力氣,陪嫁了些賈府都難得一見的珍品,還有唐伯虎的《海棠春睡圖》,也不知道宋學士秦太虛與她家真是有關系,還有一副極香艷的對聯,另有寶鏡金盤,還有聯珠帳,在那壽昌公主于含章殿下臥的榻上與其行樂,更是讓他無不快哉,喜得跟什么珍寶一般,別說其它姬妾,就連佩鳳尤氏都被秦可卿奪了風芒,若不是她的個性溫柔可人,還不知道在寧國府里要興起什么風浪呢。
這等房中內事,忙于歸納海圖與船圖,又撿起一番興味的賈敬哪里知道,若不是賈母讓人請了他去,給了他四個美人兒帶回來,他還不曾見過秦可卿一面呢。
“哼,看看你那名聲做惡,二太太‘念’著你呢,給你送的。”他放下手里的茶碗,“你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前幾日我聽這邊家學里的甄先生稱病告假,同時想著年齡老邁,怕是精神難濟,不能照顧周全咱們賈家的學子們,要請辭呢。”賈敬看向賈珍,“這事,你可知道?”
他光顧著高樂了,哪里去關心過學里!賈珍待要看向尤氏,可尤氏卻不理他,只微扭過身子不吭聲。賈珍無法,也只好硬著頭皮道,“還,還未曾聽說!”
一聽賈珍連這事兒都不知道,賈敬頓時就生起氣來,他知道尤氏是繼室,家世也算不得什么,在賈珍面前哪里管多加管教,“那你還知道什么?嗯?上月二太太的莊子里送來些新鮮的菇云瓜菜,同時說了今年有旱,果子雖甜些,卻田里的糧食怕要欠收,你知道不知道?”
賈敬見他那樣子,就知道他肯定是不知道,立馬氣得站起來嚷道,“給我取家法來!”人生無常,二弟妹比他還年輕說不定轉眼就去了,他這個老頭子還能活多久!賈蓉還小,要是留下他這個混日子的,到時候寧國府定要讓他給敗光了!
見賈敬生起氣來,大家都跪下來不敢作聲,不敢違令,最后還是拿了長棍來,把賈珍架在寬凳子上打,一看奴仆的力道,賈敬干脆從墻上把馬鞭給取了下來,自己給賈珍屁股上使使抽了兩下,直把賈珍抽到地上打滾。
“我想著你也是這么大的年齡,不說是成家立業,老婆都討了兩個,孫子孫女兒眼前,要給你留些臉面,可你呢!”賈敬大力過后,頭也暈旋,還得讓尤氏跟佩鳳扶著才站得穩,“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我怎么就生了你這么一個混帳!”前些日子見他跟著二太太畫些畫,修些古典醫書也算是有了進益,真是一時半刻都大意不得啊!
賈珍見父親生了這樣大的氣,哪里有一個字敢駁的,又是跪下磕頭,又是連打保證,才總算是暫且安撫住了。
就這些美人,不止是讓賈赦賈珍受了頓責罵搓磨,就連薛蟠王仁也被牽連在身。
薛蟠還要好些,讓王桂枝狠狠照顧了一回之后,再看起書來也能專注進去,再加薛老爺去世之前,給家里的大小事業都有安排。除生意是不能有半點耽誤的,托了王子勝并薛家的忠仆老伙計,又定下了讓薛蟠進親后留下子息之后,方可調動家中資金的囑咐。王子炅自知自己心軟,不通經濟經營,薛家也是一大幫子親戚,老爺一不在,她哪里能應付得來,打定了主意來京城里依附著她娘家還好過些,再且寶釵也好學些規矩,到時候能參秀,也能嫁個好人家。打從知道姐姐嫁去的賈家男孩子都是一月四兩的月錢,她也隨著給薛蟠調成了五兩,沒有了錢,薛蟠在京城里雖不會被人欺負(王子騰站著呢),卻也沒什么人愿意對他八目勾留。
跟著附了京里賈家家學,甄士隱在學識上是頗有見識的,而且他頗懂得因材施教,見薛蟠不是要考學入黃門,便也不嚴格要求他通讀熟背四書五經,多拿些名勝古跡游記并人物傳記于他講說,只拘束著定要讓他每日里定要抄經描紅寫字。薛蟠不時被夸獎,加上他雖有些呆性莽撞,待家里的兄弟姐妹們卻是極好的,特別是與賈琮玩得最好。
王子炅收下兩個美人兒,卻沒覺得什么,只想著薛蟠確實也是年齡要到了,是應該先給他說門親事。怕這兩個丫頭一下子又移了兒子的性情,猶豫了下,便先把這兩個美人兒放到自己身邊,改了個名字叫白露,寒露,帶了寶釵就去找大嫂子馮貞蘭商量蟠兒的親事。
王仁就慘了,他被關在荒效野外,每日里青菜豆腐,守門的和尚阿彌陀佛,叫天不應,叫地不靈,除了讀書之外,再無他法,可他也許真與那些個橫豎撇捺犯沖,根本就學不進去,于是足足一百天才被放出來,才吃了兩頓肉,跟自己的正頭娘子屋里的丫頭們玩了兩天,王子勝一見著送來的美人,還有他眼皮子底下絕對無可掩飾的青烏,頓時又把他給抽了一頓,還要再送他去。王仁嚇得膽子都被唬破了,真是不吃過苦不知道自己過的是什么好日子,再讓他回到那黃泥土墻屋子里去,他,他寧愿跪在父親面前背道德經。
王桂枝哪里知道自己送來的美人倒還這樣敲打的效力,她本是想著,有了這些個美人,他們也就少去外面胡混,也少跟別人起紛爭。
延載帝對于王桂枝的身體恢復很滿意,起碼他有所擔心的一件事,暫時不用掛心了。朝堂之上每日都少不了攻擊彈劾賈政的驚人之舉,稱其在動穩士農工商的根本,但廷載帝一律留中不發,有時候他連看都懶得看,除了賈政的秘折呈報之外,還有兒子元康送來的旁證,最重要的是穩定可以朝西邊運送的糧草。
下了朝,廷載帝又召了三四個臣子一同用早膳,除了確實要派他們事之外,也是顯示他態度的開始,既然萬事已備,這個東風就可以開始吹了。
接著去大明宮中聽內相臣子們回事,同時批復折子,那些老調重彈的,他處理完急件、要件之后,隨意翻翻便丟開一邊。
“圣上,您要在哪兒用午膳?”
“去皇后那里。”廷載帝一想到自己私庫里的五百萬兩真金白銀,這朱批起來都有些勁了。
皇后在殿門口親迎了圣駕,見他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輕嬪妃們瞧都沒瞧上一眼,知道他今日定然是沒心思要在她這里休息了,便說了兩句話,把她們都打發了,兩人對坐著靜靜得用完了膳食。
“這個水晶蝦餃不錯,里面還有些咬著清脆的甘甜之物,那是什么?”廷載帝漱了口,隨意問道。
這個她倒知道,“是荸薺,和兒隨著信送來的,這個品種是廣西桂枝的,叫三枝脆。送了好大一車,說開胃解毒,健胃消食……”說著皇后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這年齡上來了,有時候確實是不太順暢。
廷載帝笑道,“他倒是一心一意給咱們淘制這個,朕倒聽說他硬要云貴總督‘賣’一塊兒好玉給他呢。有沒有想著給你送塊玉佩什么的?”這就是打趣了,宮里還能少了名人字畫,鐘鼎寶器,金銀珠寶不成?
“那真可沒有,反倒是問我討呢,說他的岳母就有一塊極好的玉,把他的都比下去了。”皇后輕笑著說。
廷載帝想著就有人參賈政弄些神鬼之說,玩弄愚民,其中也提到那玉,說是神光四彩,非比尋常。“說到底也不過是玩意兒罷了。”不過是塊玉罷了,百姓多無知,一有什么重病之人康復或是有人終得懷胎,就說是有神人相助,仙人賜子之類的。那些不過是做事該有之物,所謂神恩都是虛妄,不過是有用的時候,借來一用的由頭罷了。就連仁慈,也不過是他們統治御下的手中工具,他必要讓他的所有臣子們都講仁義禮智信,才能高高在上,始終壓服他們。
“既然賈夫人的病漸好了,上回她跟你說的事,可以辦起來了。”廷載帝直接說道,之前他還沒想到這里,可要真是賈政夫人一病死了,一時還真不好找這么合適又恰好的人。
皇后嚴肅道,“是的,皇上。”
第201章 絕世
廷載帝拿著王桂枝早呈上來, 經由皇后這段時間以來反復修改過后的章程再次細看著, 不時問些問題,最后又在上面刪減了幾處過于直白改動宮中規則的,更把相關處罰寫得更加無情嚴厲。對皇后解釋著, “宮里不比外面, 有些事他們做臣子的是需要一再講得透徹明白, 可我們卻不能這樣。”什么心思都告訴了他們, 那養活這群人還有什么用?就是得有君心難測, 伴君如伴虎的威嚴才行。
皇后笑著道, “還是皇上厲害, 臣妾可想不到這么長遠。”
這只不過是地位局限罷了,廷載帝對于自己的正宮同樣滿意, 他拍了拍皇后的手道, “你已經很好。”他復又想到王夫人, “如若王夫人是個男人就更好了。”到時候讓他與賈政一南一北, 他的□□就更加如虎添翼。
“看皇上您說的, 王夫人就不是男子, 不也在幫您辦事了嗎?您這心里啊, 可比天下所有人的心胸都寬廣呢。”皇后十分恰當得夸贊著廷載帝,她對于如何讓眼前這個漸漸更懂得運用自己權勢的男人, 有著別人都無法觸及得了解。
聽著皇后說的話, 就讓廷載帝心里十分快意, 他自然是亙古少有的明君,就連賈政也多次這樣說過, 但他那個人,說話一板一眼的,與皇后說的可不一樣,但這樣被臣子敬佩深深崇拜著的感覺,跟自己的女人一比,特別是陪著自己一路走到如今的發妻,那還是差了那么點。
“哈哈哈。”
廷載帝痛快笑了一陣子,難得把賈政遞上來的密折拿給皇后看,特別指出其中的一句,“我們□□產的茶,有一半都賣出了那個大不列顛國,其中一種被他們稱為正山小種的紅茶,因為海洋運輸昂貴,茶葉是按照一錢的重量來售賣的,而且,每錢的價格比黃金還要值錢。”
賈政的折子上再沒有任何華麗的詞藻與反復得謳歌,他只是不但得用數據跟涌來的價格信息,但就是這些看起來毫無趣味平淡無實的數字,才真實讓廷載帝感覺到海洋的對面、四周,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市場。
他如何能滿足?
他怎么可能會就在此停住腳步?
廷載帝站直了身姿,望著天空中出現的啟明星,他是這樣想的,那個對手,必然比他更有迫切想要繼續開拓下去的念頭。
皇后并沒有打擾皇上站在那里思考的呆立,她的心里甚至也是激動地,也許她并不很能理解這個天下之父的豪情,但她卻擁有了另一份實實在在的保障,那就是剛剛加蓋了皇上私印及玉璽的大元商社第一份生產計劃——萬花妝。
在王夫人第一次把所謂化妝品那套瓶瓶罐罐送到她手上的時候,皇后只是以為她會借機讓她入股,從而讓她來保障利益。看到賈玥的陪妝,宮里還傳過些閑話,她便狠狠壓了她們一番。可等到和兒娶了賈玥之后,皇后才知道,王夫人是以多么大的誠意來回饋與求得自己女兒的呵護。
所有經過賈家生產在百坊集售賣的相關產品,根本是有價無市,可以說是一本萬利的妝品秘方,全部都在一個黃梨檀木小匣子里交給了她。
那是皇后可以說是頭一回覺得這真是份‘重’禮的豪禮,不但如此,王夫人還詳細得介紹了各種生產工藝,簪花小楷足足寫了厚厚一本冊子。從如何開采四時鮮花保鮮保色,如何大量處理,怎么進行有序整潔的挑選壓榨花汁,最后按照在如何的天氣上進行配比,最后灌裝等等。從成本考量與銷售方法,她都提供了建議。
這絕對是價比萬金,細水長流得長期可靠保障。只要萬花妝存在的一日,就相當于是她的產業與話語權存在這世上一日。她再不會只是史記中短短幾句話就可以結束掉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