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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與饒

死亡……他忽然從自己的沉思里清醒過來，這個時候他的胃有一種攪動的不適感。

飽受他自虐的胃已經經不起酒精注入了。伊尹不想打攪母親的好夢，他彎身，在書桌旁邊箱子里拿出一盒胃藥，輕車熟路地打開，待要就水，才發現如果出去用飲水機勢必會發出水桶里的水“咕嘟”聲。把藥放下來，但終于又一下的疼痛把他的倔強擊垮，他還是去嘗試了倒水。

自以為沒有弄醒母親，不料毛敏慧沒有熟睡。聽見倒水，毛敏慧翻了個身，不料把枕頭邊上沖著電的手機撞了下去。

毛敏慧轉回去，前半身往地上探，撿起了手機。手機撿起來時候，聽見的是被蓋住的嗚咽。毛敏慧仔細聽了一會兒，猛地掀開被子，來不及穿好兩只拖鞋，腳往地下放的一剎那就往門口去，只穿了一只拖鞋也沒有意識。

“尹尹。”毛敏慧在伊尹面前蹲下來。

伊尹痛苦地死死按著自己的嘴，他房間的燈光透出來，打亮半張臉，看到他的眉頭也是一樣死死用力。

毛敏慧手足無措，她知道他又為什么事觸發，感到了絕望。那種無比后悔又無比希望改變，最終釀成的是不如歸去。

“尹尹，沒事的，沒事的。都過去了，會好起來的，會好起來的。”毛敏慧徒勞地撫摸著兒子的肩膀，搓著，試圖減輕他極度的恐慌。“過去了，過去了。會好的，放下吧，尹尹，沒事的。”

伊尹的胃劇烈地疼，帶著頭腦的暈眩，喉嚨的惡心。伊尹用手緊緊抵著胃。他想起來讓他一直痛苦的事，想起來一個健康的自己生生被折磨成現在這樣。眼睛開始因為情緒而泛紅，臉上甚至青筋。

每當這個時候，毛敏慧毫無辦法，她不知道如何安撫一個靈魂都在煎熬的人，不知道怎么抹去一個人不想要的記憶。只知道必須守著，守著他，不然就是以往有過的。

伊尹曾經吞食過安眠藥，試圖割腕。

啊，她唯一的希望唯一的驕傲，她的孩子，不止一次嘗試離開她，拋下她，一個人在這世界。她很難受，和伊尹一樣不知道如何阻撓那厭棄生的念頭。唯有守著，不讓他去做。

毛敏慧的眼淚，和跌坐的她，伊尹在精神的自我折磨里，看到了，他陡然覺得不能，陡然從困苦的網里掙出來。他支著柜子站起來，喝掉已經溫了的熱水，找，在地上找起來他的胃藥。找啊找，才發覺藥一直緊緊攥在手里呢，因為過度用力，有一些粘在手上的意思。用指甲摳下來，伊尹吃下。

“怎么了尹尹？怎么了？”“沒事。我去睡覺了。先睡了吧。”伊尹低著頭往自己房間走。毛敏慧不能放下心，跟著他，一直問。

一直問。

伊尹很想要一個獨處的環境，一個自己的。他“啪”關上了自己的門。覺得心煩。毛敏慧敲著門，不放心他一個人獨處。

伊尹坐在床上，皺著眉頭。母親的敲門聲猶在外面。伊尹最后大聲說：“媽媽！我一個人……一個人靜靜。我保證不自殺。”門口拍門聲輕下去。伊尹收起腿，在自己床上，抱著頭，抱著自己的耳朵。“我不會自殺的，讓我一個人，讓我一個人！！！”大聲地，近乎瘋魔地喊叫。

“好。好。尹尹，尹尹。”門外毛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