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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他回來了。
但還沒等他喘口氣,沈蒼玉便放出飛沙走石向裴文景打去,裴文景放出如封似閉擋下,卻見那飛沙走石并沒有落在他身上,而是憑空轉換了方向向著他頭頂的巨樹打去。
沙石與樹的枝葉相碰發出凌亂嘈雜的聲響,裴文景看著沈蒼玉出乎意料的招數,眼皮一跳,下一刻,他覺得似有綿綿密密的針扎向自己的神經。
這是什么套路?
裴文景皺眉看著沈蒼玉,只見她張口說道:“眾口鑠金。”
這招最制裴文景,畢竟裴文景過去每一次的死總和人言脫不了關系,他若是還顧慮著別人的看法,若始終無法堵上自己的耳朵,他遲早會因為人言再次死去。
裴文景想要放出氣堵住耳朵,但雜亂的樹葉聲傳入耳中,竟然變成了一句句清晰的話。
“魔修,還不快束手就擒!”
“如果不是你,昆侖劍早就認主了,如今仙主毫無響應,肯定你從中作祟。”
“我們對你好失望,我們從小將你帶大,卻不曾想過,竟然養出了一只白眼狼。”
“都說癡人說夢,你的話又有幾分可信?”
“孩子,對我來說只是累贅,你對我不重要。”
“裴文景,我們不會有未來。”
“……”
裴文景想要堵住耳朵的動作定在了原地,任由一道道聲音印在他耳中,太極道法的最后一道瓶頸在此時松動了,在層層人言中,他看到腦中的火焰大作,卻向一旁逐漸消退,他看見腦中的自己睜開了眼,他聽見了鎖鏈崩裂的聲音。
眾口鑠金的心術打在了裴文景身上,但在觀眾看來,只是沈蒼玉吹起了一陣風,裴文景便站在原地露出一副毫無招架的模樣。
“這是怎么了?”
“這是什么新的心術,我從前從未見過,是能擾亂對手心神的心術嗎?”
“好古怪的心術。”
過去他們的心術無外乎與五行,與實物有關,他們很少見到這種能造成心神創傷的心術,比起其他心術,這個心術才真正能稱為“心”術。
眾口鑠金是沈蒼玉創造的心術,由外丹術領悟而成,以聲音模擬人言,化作風言風語的威力對別人造成精神攻擊。
沈蒼玉剛放出這一招,看眾的議論聲如期而至,看臺上長老們皺起的眉毛也如她所料。
她清楚自己這招也很陰損,一看就不是正道修士會用的招式。她這個招式一出,便將剛才善惡堂弟子的那個“惡”字坐實了。
她會那些光明正大的招式,但也喜歡鉆研這些稀奇古怪的、不被人們認可的東西。
或許是因為她的命格里不僅帶了七殺,還帶著梟神。
她覺得自己若是有一天能成神,必然不會去當一個安逸穩定的正神,吃著人們的香火,給人們福澤,一報還一報,如此綿延千古。
她古怪、聰明、陰狠、自我又偏執,梟神便是她的寫照。
過去沈蒼玉不信命,覺得人定勝天,覺得天道憑什么掌控她,非要與天道相爭,爭個頭破血流,非要爭個勝天半子的結局。
但隨著她學識的日益增長,她忽然又覺得,或許“她不信命”這件事,本身就是她命中注定的一環。
她這樣的人,確實不適合和別人一起相處,沈蒼玉想,孤狼確實是她最好的結局,但她知道自己的結局,卻偏偏不愿按照那條路去走。不讓天道順心,她就順心了。
她就喜歡這種掌握自己命運的感覺,不管別人死活,也不管自己死活的感覺。
樹葉的沙沙聲越來越響,沈蒼玉看著裴文景耳旁流出的血跡,忽然覺得沒意思。
折磨一個不會反抗也不會變通的人,沒意思。
裴文景始終不愿意堵上自己的耳朵,任憑著眾口鑠金折磨著自己。
沈蒼玉看不懂他,但知道了他和自己不是一路人,她的身邊只會出現像她這樣的人,她需要一個和她三觀吻合的戰友,而不是一個和她截然相反的人。
他們就像月亮和太陽,一個出現在夜晚,一個出現在白天,一個是陰,一個是陽,永遠也無法相融。
結束了。沈蒼玉心想。
她抬起手,用力一握,土下的樹根升起,將裴文景纏住,壓在地上。
十息過后,他始終沒有站起來。
沈蒼玉向他走去,她的衣擺擦過裴文景撐在地上的手,她說道:“真沒意思。”贏過裴文景也不是什么難事,至少比她想象中的要簡單得多,裴文景沒有她想象中的強大,甚至非常脆弱。似乎過去她眼中的裴文景不過是她畫出的假象而已。
“怎樣才算有意思?”裴文景忽然抬起頭看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帶著她看不懂的暗潮洶涌。
沈蒼玉皺起眉,卻聽他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說道:“輸了你不開心,贏了你也不開心,你想要我的命,我給了你,你也不開心,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呢?沈蒼玉。”
沈蒼玉的眼瞳顫抖地盯著他,卻見他忽然勾起嘴角,于此同時,系統的提示音忽然彈出。
【識別到角色“裴文景”數據錯誤,已為您更正。】
【當前好感值: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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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易經》
2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辛棄疾《青玉案·元夕》
電腦定時存稿死活發不出去,只能用手機后臺發了,暫時還沒研究明白手機要怎么定時發存稿,痛失23:00定時,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