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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江元抹了抹嘴上的油,感嘆道:“未亡人能過好一點兒,走了的人泉下有知也能安心了。”
郝樂山說:“咱們這個職業,說好聽了是引魂使,說不好聽就是鬼差,誰見咱們不是倒霉事兒啊?實話說,我剛開始干這個那倆月,每天連覺都睡不著。”他說完又碰碰冉冬冬的胳膊,問:“冬冬,你剛開始干的時候害不害怕?”
冉冬冬斜了他一眼:“我跟森哥一樣,我倆都是先天的陰陽眼,從小看這些神神鬼鬼的都習慣了。”
“我不是說這個。”郝樂山特別急切地表達自己:“其實看見鬼魂我不害怕,我就是覺得……每次看到他們死去的過程,我良心特別不安。生老病死的也就算了,那些我們都無能為力,可是那些橫死的,從一開始咱們就跟著他,就知道他下一秒就要死了,明明一伸手就能救了他的命,可是……”他說到這兒,沒再說下去。
蔣森垂著眼皮一直沒說話,龍二看著他的樣子,用自己的手輕輕覆上他的手。
柳江元過了好一會兒才說:“生死有命,你一個小小的鬼差,想這些豈不是自尋煩惱?”
“這腦子想什么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郝樂山嘆了口氣說:“我真的特別難受。”
冉冬冬岔開話題道:“三胖,你們家不是修真世家嗎?怎么跑來干這個了?”
郝樂山撓了撓頭,說:“我爸說我是我們家最沒資質的,二十多歲了連天眼都沒開,說引魂使好賴算個公務員,就讓我考了,以后餓不死算了。你們呢?你們為什么干這行兒?”
“我天生陰陽眼,從小貓嫌狗不待見,連我爸媽都怕我。十六歲那年,在天橋底下碰見一個老道士,說我有資質,非要收我為徒,我就跟著他混了幾年,后來我師父因為陽壽到了,就介紹我到地府干了。”冉冬冬輕描淡寫道。
“我就說呢。”郝樂山說:“那你的性格缺點應該是后天家庭環境造成的。”
冉冬冬涼涼看了他一眼,沒搭理他,轉而去問剩下的兩個人:“主任、森哥,你們倆呢?”
柳江元說:“我父親是干這行兒的,后來自然而然就繼承下去了。小蔣呢?”
蔣森被點到名字,左右看了看周圍一眾期待的目光,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道:“我……大學畢業實在找不到工作,就來了。”
龍二聽著聽著估計是覺得無聊,不自覺就歪頭靠到他肩膀上。蔣森回頭看了他一眼,說:“你干嘛呢?”
“我困了。”龍二無比坦然地說。
旁邊的圍觀群眾都一臉發生了什么的表情,冉冬冬瞪大了她那雙銅鈴眼,說:“我竟然一直站錯攻受了么?”
柳主任這個鋼鐵直男不忍直視這樣辣眼睛的場面,說:“哎呀哎呀,你們回家去搞。”
“……”蔣森一把把龍二的腦袋推開,說:“里屋有床,去那兒睡。”
外面的雨還沒停,郝樂山站起來把眾人吃剩下的碗筷給收拾了,一邊跟冉冬冬說:“冬冬,一會兒我送你回家唄,這么大的雨。”
“我夜里還有案子,陪森哥在辦公室里解解悶兒,一會兒直接去現場。”
“人家倆正你儂我儂熱戀呢,你在這兒當電燈泡你好意思嗎?”
“好意思。”
郝樂山只好撅著嘴去倒垃圾了。
柳主任一邊穿外套一邊問:“冬冬,你有駕照沒有?”
“有。”
“那我把辦公室的車留給你,晚上你開車去執行任務,辦完直接開回家吧,路上慢點。”
冉冬冬心里驀地暖了一下,猶豫了半晌,別別扭扭小聲說了一句:“謝謝主任。”
柳江元笑了笑說沒事,轉頭又指揮郝樂山:“樂山,你回去順路送我一趟吧?”
“主任,您家在東邊兒,我家在西邊兒,哪兒順路了?”
“哎呀,怎么不順路?你一拐不就到了?”
“那恐怕得拐好幾個拐……”
眾人酒足飯飽散場。只有冉冬冬留下來,翹著腿,一邊給手機充電一邊刷微博。原本龍二稍微消減的敵意,又悄悄冒了頭。
蔣森用辦公室的電腦在看電影,他坐在后面,把下巴架在蔣森的肩膀上,姿態十足的親昵。蔣森被他枕得肩膀生疼,抖落了兩下,說:“你不是困了嗎?去里屋睡吧,那兒有床。”
龍二看了一眼冉冬冬,說:“不去。”
“那你別用下巴扎我。”
龍二老實坐了一會兒,又去勾他的胳膊。
電影正演到精彩的地方,蔣森有點不耐煩,說:“怎么回事兒啊你?坐好了,別動手動腳的。”
冉冬冬坐在不遠處,聽見這邊的動靜,笑了笑,說:“龍二哥看著高高壯壯,沒想到內心是個小公舉。”
龍二斜著眼看她。冉冬冬抬起頭來,倆人視線正好對上,不由問:“你瞪我|干嘛?不讓說小公舉啊?那……小傲嬌?健氣受?人|妻|受?”她一邊說一邊笑。
龍二繃著臉聽了一會兒,問蔣森:“她在說什么?”
“說你可愛。”蔣森輕輕拍了他的腦門兒一下:“傻不愣登的。”
龍二這才贊同地點了點頭,他沒再煩蔣森,搬著凳子坐到了冉冬冬的對面,問:“你喜不喜歡繡球?”
冉冬冬愣了一下,腦袋向后偏著頭看著他,問:“你不會說森哥吧?”
“對。”
“喜歡啊。”冉冬冬逗他。
“你不準喜歡他。”
蔣森聽見這段對話,喊他:“龍二,你給我老實待著,丟不丟人?下回再這樣不帶你上班兒了啊。”
龍二扭頭說:“你也不準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