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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6、你給我下了什么藥?</h1>
林稚住院治療一星期,完美避開期中考。
老師同學(xué)過來看望,送的東西放滿了整個病房。她其實有點意外,以前自己生病在家,后來去學(xué)校才知道那天集體活動,整個班的人都去了科技館聽講座。
沒有人跟她講。
就連老師都沒發(fā)通知。
何娟收拾東西,看著那些水果和花犯了愁,打算讓林爸爸分兩次帶走。女孩看看半開的香水百合,淡淡道,扔了吧,反正都會枯萎的。
那怎么行,都是大家的心意。
以為女兒是怕他們勞累,何娟忙收拾了,叫她乖乖下去等著。
進入五月后,天漸漸熱起來。
醫(yī)院臨河,據(jù)說戰(zhàn)時曾經(jīng)收治過大量傷員,那時河水就沒一天干凈過。她站在岸邊望,漫天的柳絮飛啊飛的,落地后便成團打滾聚成一堆。
行人頭上沾了些。
她想起一首老歌,發(fā)如雪。
哼著哼著,遠處走來個人。
男生戴著口罩,深灰色連帽衫很寬,帽子嚴(yán)嚴(yán)實實包著臉。就算是這種打扮,她還是一眼認(rèn)出,面前的人是季嘉言無疑。
他對柳絮過敏。
眼睛都有些充血。
看著就像剛剛來到人間,水土不服的惡魔。
男生站到她面前,神情懨懨的,好了?
好了點。
季嘉言抓抓眼周,蒼白的肌膚很快紅了。
眼里全是血絲。
我媽來不了,讓我來接你出院。
嗯。
不開心?
開心。
林稚往前走,領(lǐng)著他走出柳絮的攻擊范圍,看著往來的車流怔怔道,其實你不用來的是不是很難受?今年柳絮好多。
少年扭扭脖子,伸手想推她,觸到女孩頸部嶄新的棉包。
難得沒動手。
很疼?
有點吧,我那會兒沒意識,打了麻藥就睡得更沉。
季嘉言很少主動跟她說話,這會兒把天聊死了,就插兜在那立著。他是不喜歡表露脆弱的人,明明難受得要死,背依舊挺得筆直。
就是眼睛紅得滴血,暴露了他的弱點。
林稚有點想笑。
等林爸爸開車過來,兩人就坐到后頭。
林媽媽一直在前面念叨醫(yī)生吩咐的事,還擅自加些別的注意事項,把她以前愛吃的零食說成砒霜毒藥,時不時還要問聽到?jīng)]有。
女孩嗯嗯應(yīng)著。
何娟剛說到深色食物不能吃,會讓傷疤變黑。
林稚淡出鳥的嘴立馬就饞了。
小手偷抓置物箱里的巧克力豆。
許久沒聽女兒說話,何娟轉(zhuǎn)過頭來望帥氣又出息的季嘉言直直坐著,小姑娘靠在他肩頭,睡得很香。
女人笑笑,閉麥了。
林稚為了躲老媽的死亡凝視,情急之下靠的他肩膀。
這會兒吃完嘴里的東西,又伸過去拿。
季嘉言按住她手,壓低聲音,聽你媽的話。
她抬起頭來望他,嘴邊沾著巧克力渣。
那質(zhì)問的小眼神。
就像童話書里,偷吃蠟燭的小老鼠。他心中一動,眸光有點不同,就這么伸手幫她擦,還很自然地伸指到嘴里嘬了嘬。
是了,他很喜歡甜食的。
林稚心肌梗塞一秒,小聲道,我分你吃一點。
說完又伸手。